何雨柱站在山坡上。
冷風吹過。
他手裡的紙團,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想了三秒。
他沒有燒掉它。
他把名單上的名字和地址,快速記在腦子裡。
系統強化過的大腦,讓他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然後,他才找了個避風的石頭縫,用火柴點燃了紙團。
火苗升起,很快把紙燒成灰燼。
他用腳把灰燼碾碎,混進雪裡。
證據消失了。
但信息,留在了他腦子裡。
「火種」計劃。
西山集合。
他暫時不打算把這個情報告訴林婉秋。
這不是不信任。
而是他需要自己的籌碼。
一個能在亂世中,保護家人的籌碼。
他回到破廟。
他把今天城裡的見聞,挑了一些能說的,告訴了父母。
比如學生遊行,偽警抓人。
何大清聽得心驚肉跳。
「這北平,是越來越待不住了。」他嘆氣。
一家人陷入沉默。
錢,暫時有了。
藥,也有了。
但他們像無根的浮萍,不知道明天在哪裡。
坐吃山空。
這是最大的問題。
晚上,喝著稀粥。
何大清突然開口。
「柱子,我想……我想出去找個活干。」
何雨柱抬頭看他。
「爹這輩子,就會做飯。」何大清臉上有點不自在,「總不能天天讓你一個孩子出去冒險。我想去附近的鎮子上看看,有沒有小飯館招幫廚的。掙點是點,好歹能貼補家用。」
陳蘭香想反對。
何雨柱卻點頭了。
「可以。」他說。
何大清和陳蘭香都愣了。
「但是,有幾個條件。」何雨柱看著何大清,「第一,必須化名,不能說自己叫何大清。第二,去小地方,越不起眼越好。第三,只做家常菜,不能露你在豐澤園的本事。」
何大清不解:「為啥?」
「本事是保命的,不是炫耀的。」何雨柱說,「您手藝太好,在小地方,是福也是禍。會招來麻煩。」
何大清似懂非懂。
但他還是點頭了。
「行,爹聽你的。」
這件事,何雨柱想到了一個人。
許富貴。
上次在鬼市,許富貴給他留了話。
現在正好用上。
他需要一個安全的渠道,去打聽消息。
第二天,他找了個藉口,又去了鬼市附近。
他沒進鬼市。
他在上次和許富貴分開的岔路口,用石頭擺了個記號。
一個簡單的「十」字。
這是他和許富貴約定的暗號。
如果他有事找許富貴,就在這裡留記號。
許富貴每隔三天,會來看一次。
何雨柱等了兩天。
第三天晚上,許富貴來了。
他看見何雨柱,一臉驚喜。
「柱子!你沒事,太好了!」
「許叔,我找您幫個忙。」何雨柱開門見山。
他把想給父親找個幫廚工作的事說了。
「……要小鎮子,小飯館,老闆人得老實。」
許富貴拍著胸脯。
「這事包在我身上!」他說,「西郊有個叫太平鎮的地方,離這兒不遠。那裡有家『劉記飯館』,老闆是個老實巴交的胖子,手藝不行,正想招個師傅。我明天就去幫你問。」
許富貴辦事效率很高。
第二天,他就帶回了消息。
成了。
何大清化名「何師傅」,去了劉記飯館。
他聽了兒子的話,只露了三成功力。
炒了個家常的白菜炒肉。
就這一道菜。
飯館老闆劉胖子,吃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師傅!您就是我要找的廚神啊!」
劉胖子當場拍板。
工錢給得很高。
何大清就這麼在太平鎮安頓下來。
他每天早出晚歸。
雖然累,但人精神多了。
能靠手藝養家,讓他重新找回了一個男人的尊嚴。
飯館的生意,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劉胖子的嘴,天天笑得合不攏。
「何師傅,您真是我的活財神!」
何雨柱看著這一切,心裡也鬆了口氣。
家庭的經濟問題,暫時解決了。
但好景不長。
半個月後,麻煩來了。
那天晚上,飯館快打烊了。
突然闖進來七八個男人。
個個膀大腰圓,一臉橫肉。
為首的,是個獨眼龍。
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刀疤。
鎮上的人都認識。
太平鎮的地頭蛇,洪爺。
靠放印子錢和開賭場為生。
手下養著一群打手,心狠手辣。
劉胖子看見洪爺,腿都軟了。
「洪……洪爺,您怎麼來了?」
洪爺沒理他。
他一腳踹開一張桌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把你們這兒新來的那個何師傅,叫出來。」洪爺聲音沙啞,「聽說他炒菜是絕活?給爺弄幾道嘗嘗。要是味道好,有賞。要是不好……」
他沒說下去。
但他旁邊的小弟,把一把匕首,「哐」地一聲,插在桌子上。
劉胖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進後廚。
「何……何師傅,洪爺……洪爺點名要您做菜……」
何大清在後廚,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他心裡發慌。
但他不敢不做。
他強作鎮定,做了四道菜。
一道蔥燒海參,一道芙蓉雞片,一道麻婆豆腐,一道開水白菜。
這幾道菜,他已經極力收斂了。
但豐澤園頭灶的手藝,底子在那兒。
菜端上去。
洪爺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芙蓉雞片。
他眼睛亮了。
又嘗了一口海參。
他咀嚼的動作停住了。
他把四道菜,每道都嘗了一遍。
然後,他把筷子一放。
「好!」
他喊了一聲。
「他媽的,老子在北平城裡,都沒吃過這麼地道的菜!」
他站起來,走到後廚門口。
「何師傅是吧?出來。」
何大清擦著手,戰戰兢兢地走出來。
「洪……洪爺。」
洪爺上下打量他。
「手藝不錯。」他說,「別在這小破飯館待著了。以後,跟我干。」
何大清一愣。
「什麼?」
「以後,你就是我洪爺的專用廚子。」洪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很大,「專門給我和我這幫兄弟做飯。錢,劉胖子給你多少,我給你三倍。」
劉胖子在一旁,臉都白了,一個字不敢說。
何大清慌了。
給地痞流氓當廚子?
他不想。
「洪爺……我……我在這兒幹得挺好……」他結結巴巴地說,「我得……考慮考慮……」
洪爺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獨眼裡,閃著凶光。
「考慮?」
他冷笑一聲。
「行。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他轉身,走到門口。
然後回頭,指著何大清。
「明天這個時候,我來聽你的答覆。要是答覆我不滿意……」
他指了指桌上那把還在晃動的匕首。
「你就用你這雙手,給我做最後一道菜吧。」
說完,他帶著人,揚長而去。
飯館裡,死一樣寂靜。
何大清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那雙能做出絕世美味的手。
現在,這雙手,卻給他招來了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