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六年,六月。
北平的夏天,來得又急又熱。
李專員的倒台,比夏天來得更急,更具爆炸性。
先是報紙。
一家立場偏左的小報,用一個不起眼的版面,刊登了一封《同盟會遺孀泣血書》。
文章不長,但字字誅心。
緊接著,市參議會幾位老先生聯名質詢,要求市政府徹查「逆產」侵占事件。
這只是前菜。
真正的主菜,來自南京。
南京方面派來的調查組,拿到了那份匿名的黑材料,如獲至寶。
李專員的政敵,立刻發難。
人證物證俱在,鐵案如山。
李專員甚至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一天清晨,幾輛黑色的轎車直接開進了李公館。
他被帶走的時候,還穿著睡衣。
整個人都是懵的。
跟他一起被帶走的,還有馬科長等一干心腹。
消息傳出,整個北平官場為之震動。
三天後。
區公所派了一個幹事,騎著自行車,來到南鑼鼓巷95號。
他在院子中央,當著所有街坊的面,清了清嗓子,宣讀了市政府的公文。
公文內容很簡單。
經查,南鑼鼓巷95號院及周邊民居,產權清晰,歷史合法,與「日偽逆產」無任何關聯。
受影響居民,應予以安撫。
不法分子的圖謀,應予以嚴懲。
幹事讀完,院子裡靜了一秒。
下一秒。
「噢——!」
震天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人們互相擁抱,又哭又笑。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
賈張氏縮在自家門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賈老蔫站在她身後,挺直了腰杆。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看著這一切,心裡五味雜陳。
他看向何家的方向。
這一次,他輸了。
不,是他從一開始,就沒看懂過牌局。
他以為這只是院裡的人情算計,頂多是廠里的利益紛爭。
何雨柱玩的,卻是他連邊都摸不著的,更大的東西。
他輸得心服口服。
也輸得心驚膽戰。
……
幾天後,何雨柱從外面回來。
他在外面待了幾天,名義上是去鄉下看親戚。
剛進院子,就碰上了易中海。
易中海正在院裡給花澆水。
看到何雨柱,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但還算真誠的笑容。
「柱子,回來了?」
「嗯,易大爺。」何雨柱點了點頭。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易中海放下水瓢,搓了搓手。「多住幾天。你……你奶奶,老念叨你。」
他口中的「你奶奶」,指的是聾老太太。
這是示好。
也是一種姿態。
他不再把何雨柱當成一個可以算計和控制的「養老工具」。
而是當成了一個……他必須小心翼翼對待的,院裡的「新權威」。
何雨柱看懂了。
他沒多說,只是應了一聲,便走回了自家屋裡。
有些關係,不必說破。
從制衡到合作,也許,只需要一次共同的生死危機。
……
黃昏。
何雨柱爬上了自家正房的屋頂。
這裡有一個小平台,是以前修補房頂時留下的。
他坐下,俯瞰整個四合院。
夕陽把院子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色。
炊煙,從各家屋頂的煙囪里裊裊升起。
飯菜的香氣,混合在空氣里。
易中海搬了把躺椅,在院子中央乘涼,手裡搖著一把大蒲扇。
許富貴正扯著許大茂的耳朵,把他從外面拎回家,嘴裡罵罵咧咧。
賈家的屋裡,傳出賈張氏壓低了聲音的抱怨,但很快就被賈老蔫一聲咳嗽給打斷了。
後院,聾老太太在許趙氏的攙扶下,慢慢地散步。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平靜,瑣碎,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但何雨柱知道,什麼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李專員倒了,還會有張專員,王專員。
國民黨的腐敗,已經深入骨髓,無藥可救。
更大的風暴,就在不遠處。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天際線。
那裡,烏雲正在聚集。
一道閃電,無聲地撕裂了雲層。
悶雷的聲音,過了很久,才隱隱約約地傳來。
分不清,是天上的雷聲,還是……別處的炮聲。
他的腦海里,系統界面悄然浮現,更新了最後一行文字。
【第三卷主線任務:接收與抗爭,已完成。】
【評級:完美。】
【獎勵:勢力『北平城南區』聲望+100,特質『運籌帷幄』獲得微弱提升。】
【第四卷:內戰陰雲,即將開啟。】
【任務預告:在全面內戰的陰影下,守護家園,迎接更嚴峻的考驗。】
何雨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下這個小小的四合院。
這裡,是他這一世的根。
無論外面將是怎樣的血雨腥風,狂風暴雨。
他都要守住這裡。
守住這個家。
(第三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