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邪書的靈魂
夏爾知道邪書可以從吃掉的靈魂里感受到對方的情緒，但讓他有點噁心的是，坎寧安嘴上說了那麼多「知道錯了」，結果哪怕是一丁點的懊悔都沒有。
「也就是說，這傢伙即使是在臨死前，都守著自己是高貴的魔法師，漠視哥布林和其他普通人類。」
這很像他前世聽說過的某些人，整日高高在上，還會聚起來搞一些奇怪的活動，甚至還會吃同類，在他們眼裡普通人根本就不算自己的同類。
更不要說，他們還開發出了食譜和各種「食材」。
「看來，法術聯合會裡也會有不少這樣的傢伙。」夏爾盯著邪書的書頁，將坎寧安的靈魂完全吞噬之後，書頁上的黑色墨線逐漸都收進了書縫裡，「魔法學院的事，還需要更加謹慎。」
這種自命不凡的傢伙最痛恨有人膽敢挑戰他們，如果有人在網絡上大罵他們或是說了一些「秘密」，就會很快消失不見。
也不知道是隨便說說的「消失」，還是物理意義上的「消失」。
夏爾自己更傾向於後者。
「如果哥布林也可以學會高貴」的魔法，那他們一定會變得瘋狂，歇斯底里，」夏爾輕嘆了一口氣，「就和坎寧安的表現一模一樣。」
當然，他不能保證全部大法師都是這樣，但其中肯定會有，估計還不少。
只是現在魔法學院的事還有點遙遠，夏爾也暫時不會這麼著急，而比起那個，族群能更好地生存下去，才更加重要。
他瞥了一眼桌邊玻璃缸里的孢子，這東西明顯就著雲西亞去種植看顧，之前藍洛莉聽說夏爾想要大規模種植蕈人蘑菇的時候，還一副嫌棄的模樣。
「那東西，我們洞穴哥布林也是沒什麼辦法才選擇作為食物，但你們不一樣，有這麼好吃的肉餅和果實，還有野果和魚乾，為什麼你還死活抓著蘑菇不放呢？」
藍洛莉當時就是這麼說的，她可是在狗頭人的礦洞裡住了很長時間，每天只能吃很少的蘑菇來充飢。
而且這些蘑菇不能多吃，多吃的話就會累積毒素，腦子會變得昏昏沉沉，直到暈過去。
更不要說，這玩意還帶著一絲苦味。
不過，夏爾沒有多說什麼，比起味道，他更看重的是蕈人蘑菇的高產。
光能長到十米高就已經夠嚇人的了。
至於味道和毒性，那不是還有邪書在嘛。
只要將改良的蕈人蘑菇種下去，不久之後就能看到成果，那時整個族群都不用再擔心食物的來源了。
「怎樣，比起紅衣大主教的靈魂，高階大法師的靈魂味道如何？」夏爾伸出手，敲了敲邪書的頁面。
吞噬了坎寧安的靈魂之後，邪書的頁面上沒有再出現過字跡，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個食客，將一塊精緻的食物塞進嘴裡，慢慢地咀嚼，回味靈魂的味道。
「很美味。」被夏爾「叫醒」後，邪書立刻浮現字跡，「大人，這傢伙的靈魂比起之前的大主教，更加美味。」
夏爾看著字跡笑了笑，邪書鍾愛有韌性的靈魂，而坎寧安數十年都撲在研究魔疫上，即使是被法術聯合會除名，被全世界通緝，也沒有動搖過哪怕一絲一毫。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是很堅韌的。
「好了，既然品嘗過了，也該繼續做事了。」夏爾擺擺手，制止了邪書頁面上的恭維之詞，「接下來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做。」
說著，他就拿出一個密封的玻璃容器，裡面是一個燒了半截的手指。
這根手指只有一半焦黑，但還有一半是灰白顏色，同時指甲已經完全變成黑色。
「我需要你吃下它，然後分析裡面存在的疫病，同時找出應對的藥劑配方。」夏爾一邊說著，一邊帶上厚厚的手套，同時謹慎地打開容器，拿出那半截手指。
當手指被墨線拉進書縫裡的那一霎那，邪書直接向兩邊一折，整個書籍都立了起來，那些書頁都全部撐開，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爆炸頭」一樣。
但明顯，邪書表現的很痛苦，它所有的書頁都在來回抖動，就好像一個中毒的人，蜷縮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一樣。
「沒事吧。」夏爾急忙問道。
隨著他的詢問，邪書最上面的一部分書頁開始出現黑色的裂痕，這些裂痕從書縫處快速蔓延到整張紙面，然後裂縫越來越大，直到頁面破碎，紙張碎片飄散到空中。
而那些飛舞在空中的碎紙屑，仍然被邊緣的黑色給吞噬，最後消散在空中，完全不見了。
這一變故直接讓邪書損失了三分之一的書頁，比起之前吸收的蕈人蘑菇，這次損失要多了幾倍。
「大人，」邪書過了很久才重新出現字跡，而且字跡看上去很小，似乎有氣無力一般，「小人還好。」
「這是之前和你說過的，感染了鼠人瘟疫的人類肢體，」夏爾伸出手，慢慢撫摸著邪書的頁面，就像是在安撫一隻「愛犬」，「怎麼樣，能行嗎？」
「應該沒什麼問題。」邪書的字跡斷斷續續的浮現出來，「只是小人需要一點時間。」
「沒事，不急的，」夏爾擺擺手，比起蕈人蘑菇，分析鼠人瘟疫確實沒有那麼著急。
「如果只是分析和找出應對的藥劑配方的話，小人倒是不需要花費多少時間。」邪書繼續講解著，「比起生命改良實驗，這種分析實驗要容易一些。」
「這樣嗎？」夏爾挑挑眉毛，「那全靠你了。」
說著，他伸出手，拍了拍頁面，就像是在鼓勵自己的下屬，拍著對方肩膀一樣。
這本邪書，看起來也算是一個很厲害的「靈物」了，夏爾心裡不禁產生一絲好奇，「小書，你————」
「大人，有什麼事，盡可以問我。」
夏爾深吸一口氣，緩了幾秒鐘後，才試探地問道：「你活著的時候，我是說，你還不是靈物的時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知道這些靈物里都融入了生物的靈魂，就像黛安娜的「四個叔」一樣，原主就是大嘴鳥號海盜船的船長。
而邪書竟然能指導接觸它的人做生命實驗，同時它自己還可以更加高效的改良生命體，這怎麼看都讓人不禁遐想一書裡面禁錮的靈魂一定很厲害，怎麼說都應該是一位深諳生命靈魂的大「科學家」。
「我————」聽了夏爾的詢問，邪書的頁面上很久才開始出現字跡，「我無法想起自己是誰，當我被製成靈物時，我的靈魂就不是完整的。」
「嗯？」夏爾看著邪書的解答，感到深深的疑惑。
「製作靈物，有時並不需要全部的靈魂，只需要從冥海里提取需要的那一部分，例如一個人的學識，或是一個人的性格。」邪書的字跡快速浮現，為夏爾講解著，「所以我並沒有被保留記憶，只是被提取了學識。」
「聽上去有些殘忍。」夏爾輕嘆了一口氣。
「所以，小人才斗膽請真神大人，未來有機會可以解除我的痛苦，將我這一部分靈魂釋放，回歸冥海，回歸安寧，而不是一直沉淪下去。」
看著邪書的請求，夏爾認真地點點頭。
「不過，關於之前您給我的這份樣本。」見夏爾已經答應，邪書立刻就轉換了姿態，開始辛勤工作，「它很奇怪。」
「奇怪？是鼠人瘟疫奇怪嗎？」
「不，不止，」邪書的字跡停頓了下來，好像是在思考，幾秒鐘後，它才再次出現字跡，「應該說，這東西應該不是自然形成的，這種瘟疫應該是人造的，不————」
邪書的字跡陡然增大，「應該說，連鼠人都是人為製造的。」
「人造的？」夏爾眼神一冷，難道又是法術聯合會的高階大法師搞的生命實驗？
等等，他伸出手按在了書頁上，「鼠人的外形和人差不多，可以說就是獸化了的人，難不成它們————」
「是的，就像您想的那樣，」邪書連忙浮現字跡，「我能感受得到，這種瘟疫的載體應該是用了人類的身體來進行研究的。」
「果然是這樣。」夏爾恨恨道，那些法術聯合會的高階大法師還在通緝坎寧安，沒想到他們內部就有人在搞這麼噁心的實驗，將人變成鼠人，再讓這些鼠人攜帶致命瘟疫。
想到這裡，他用力錘了一下桌面，「都爛透了。」
不過手上傳來的疼痛也讓夏爾察覺了一件事，「這種瘟疫是可以直接傳染別的生物的是嗎？」
「是的，人類，矮人，哥布林，甚至是動物，都能被傳染。」
「那————」夏爾遲疑了一下，「如果這種瘟疫向整個世界蔓延開，那它的製造者，不是也會感染嗎？」
「原則上，會是這樣，除非瘟疫的製造者有其他免疫的方法。」邪書的字跡有些斷斷續續，看得出來，它只是在說出自己的推論。
「那這傢伙為什麼，如果沒有免疫的疫苗，不是把自己也給繞進去了？」夏爾一時之間有些搞不懂製造鼠人的大法師是怎麼想的，如果只是實驗失敗品，那直接就一個大火球滅了了事，為什麼還要丟進噩夢森林裡，並看著它們形成了一個族群。
難道這傢伙就沒想過，如果鼠人開始泛濫，自己也會有危險嗎？
「也許，」邪書試探著，說出了自己的推論，「製造它的人，根本就沒有想過免疫。」
「沒想過？」
「是的，他也許就想著這種瘟疫能夠在全世界進行蔓延，即使自己也會感染，但比起自己的生命，瘟疫對全世界的吞噬對他來說，更加重要。」
「瘋子。」夏爾再次錘了一下桌面，「怎麼會有這樣的瘋子。」
聽了夏爾的怒斥，邪書的頁面沉默了，許久之後才出現了一行小字，「這世界上的瘋子，很多，而且————」
見真神大人不再說話，而是注視著自己的頁面，它才遲疑地浮現出後面的話，「而且，這種實驗，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似曾相識？」夏爾眯了眯雙眼，「該不會是你做的實驗吧。」
「不不不，」邪書連忙浮現字跡，甚至封面還微微抬起，隱蔽的挪動了幾下，想離夏爾稍稍遠一點，「這絕對不是小人的手筆，這麼粗糙的實驗，根本就不是小人的風格。」
「嗯————」夏爾微微點點頭，不得不說，比起坎寧安那些搞生命實驗的大法師，邪書要更加自視甚高一些。
就像它嘲笑坎寧安是笨蛋一樣，夏爾甚至能想到邪書接下來會說「如果是我製作這種瘟疫，那絕對不會需要鼠人這樣的載體，而且保證不會被其他人追蹤，同時瘟疫還會加大變異能力，讓那些想要研究處理瘟疫的人，根本就無從下手」。
「如果是小人來製作的話————」邪書果然開始浮現字跡，但夏爾沒等它說完，就直接一隻手按在了頁面上，「停，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被夏爾阻止後，邪書果然停止了自吹自擂。
「你還是先盡力分析吧。」夏爾沒好氣地將邪書合上，然後放到了桌子一角。
不得不說，這本書確實是一本邪書，如果是普通人拿到它，一定會被誘惑墮落，到最後釀成大禍。
而同時，夏爾也對邪書裡面，不全的靈魂更加感興趣，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傢伙，才能擁有如此強大的能力，在生命實驗上會有那麼高的造詣。
說到靈魂，他又想起，之前斯賓塞和他說起的那個沉默的靈魂。
就是被坎寧安禁錮在構造體中的那個靈魂。
按照斯賓塞所說，構造體是由大量人類屍體拼接而成，如果想要保證這個龐大的傢伙能按照坎寧安的心思來進行運轉，必須要在內部植入一個心靈接收「裝置」。
而這個靈魂就是接收裝置。
但不同的是，這個靈魂似乎是被封鎖了意識，他只會被動的接收指令，但對於自己是誰，原來做什麼的，一點都想不起來。
這讓夏爾也感到困惑。
不過，還有一點好的，就是這個靈魂會不斷小聲重複著兩個名字。
「莉拉————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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