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俄此時還未回過神來，巨大的飛船軀體懸停在半空中。
它的對手，那位封王巔峰的塔斯王，就在一記無形的意志衝擊下轟然倒地。
意識崩潰，神體雖然完好無損，靈魂卻已經徹底湮滅。
不止是塔斯王，還有那位隱藏在暗處的封王極限強者，同樣沒能倖免。
一擊之下，兩位強敵當場隕落。
喀俄愣在原地，金屬生命那簡單的思維迴路里，此刻只有四個字在反覆循環。
「什麼情況？」
解決完這一切後，百源帶著摩雲藤和喀俄回到了神國之中。
汾元樹的神國依舊靜謐，可百源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在神國中央的一塊巨石上坐下，沉默了許久。
摩雲藤探出一根藤蔓，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的手臂，似乎在詢問主人的狀態。
喀俄也懸浮在百源身旁。
「你們說，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百源忽然開口。
摩雲藤的藤蔓僵住了。
喀俄的艦身微微顫動了一下。
兩個智慧生命面面相覷，如果它們有「面」的話。
現在的它們雖然靈智不低，但本質上還是輔助植物生命、輔助金屬生命，哪裡思考過這種哲學問題。
百源看著它們懵逼的樣子，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算了，不為難你們了。」
他閉上眼，意識連接虛擬宇宙。
片刻後，虛擬宇宙中一處寧靜的庭院裡，百源找到了自己的二叔百天寧。
庭院不大，布置得雅致清幽。
幾株翠竹倚牆而立，一汪清泉潺潺流淌，陽光透過虛擬的樹葉灑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百天寧正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一杯茶，神態悠閒。
百天寧一抬頭，看到百源的表情，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怎麼了？看你這臉色，貌似不太好。」
「二叔。」百源在石桌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如果我說，這個世界是虛假的，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的，你會怎麼想？」
百天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虛假的？這裡不就是虛擬宇宙嗎？」
他指了指頭頂的藍天白雲，又跺了跺腳下的青石板。
「虛擬宇宙里的東西，本來就是假的，可就算是假的，也沒啥呀，我感覺挺好的。不少人還就喜歡待在虛擬宇宙里，不願意出去呢。」
「二叔，我不是這個意思。」百源搖了搖頭，他知道二叔誤會了，不過也沒有急著解釋，而是斟酌著措辭。
「我只是有些困擾，我突然得到了一份極其可怕的力量，但我卻不知道該如何使用這股力量，更不清楚這股力量背後的含義。」
百天寧的笑容漸漸收斂，他注視著百源的眼睛，看到了那雙眸子深處隱藏的迷茫。
「什麼樣的力量？」
百源沉默了很久才說道：「能夠改變許多事情的力量。」
百天寧沒有追問。
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緩緩說道：
「二叔這輩子沒多大的本事，也幫不了你什麼大忙，但有一句話，我想送給你。」
「請說。」
「力量本身沒有對錯，關鍵是使用它的人。」百天寧看著百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不知道該怎麼做，那就去做你心裡覺得對的事。其他的，等你找到了答案再說。」
百源怔怔的看著二叔，輕輕點了點頭。
穿越而來的他，到底是天命之子，還是別人眼裡的小白鼠？
百源其實更相信後者。
這個念頭很早就埋在了他心裡，只是一直被他壓在意識的最深處。
畢竟之前他會想，自己一無所有，系統能貪圖他什麼？
他沒有滔天的背景，沒有逆天的體質，沒有驚世的財富，穿越前他是一個普通人，穿越後他也不過是一個天賦一般的刀鋒族人。
這樣的他，有什麼值得一個能發布「頓悟點」的超級系統圖謀的。
所以他選擇了接受。
既然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那就不怕被騙。
他心安理得的使用頓悟系統，心安理得的提升實力，心安理得的在這個世界一步步往上爬。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那個所謂的系統，不是什麼外來的金手指，不是什麼大能的饋贈，而是曾經的自己！
這個消息如同一記悶錘，狠狠砸在百源的心口上，將他之前所有的認知全部砸得粉碎。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被選中的幸運兒，是穿越者大軍中普普通通的一員，只不過運氣比別人好一些，綁定了系統而已。
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份運氣，在這個世界活出自己的精彩。
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份運氣，在這個世界活出自己的精彩。
可現在呢？
如果系統就是曾經的自己，那「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將記憶傳遞給他？
之前一切理所當然的想法，此刻全都被推翻了。
百源仰頭望著虛擬的天空，眼神中滿是複雜。
他不怕敵人強大，不怕戰鬥艱難，不怕生死一線。
可他怕......
怕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於自己的意志。
怕自己的人生，不過是別人寫好的一本劇本。
怕他以為的自由選擇，其實早就在別人的算計之中。
識海內，百源望著剩下的九道身影，緩緩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存在？」
然而，無論他如何追問，那九道身影都沉默不語，如同九尊亘古不變的雕像。
就在百源準備放棄時，其中一位忽然開口了：
「這個世界是虛假的，但我們一定是真實的。只要你一直抱著這個想法，終有一天你會明白。」
那聲音頓了頓，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只是……我們不希望會有那麼一天。」
百源眉頭緊鎖：「世界是虛假的，而我是真實的？」
「你現在不需要理解這些，等你真心實意願意與我們融合時，你想知道的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話音落下，那九道身影再無任何回應，只剩下百源一人站在空曠的識海中，滿心困惑。
「不管那麼多了。」
百源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壓了下去。
「按照另一個我的記憶，這個世界的羅峰最後竟然輸給了界獸！也就是說，我不能把寶全都壓在羅峰身上，必須得想辦法自己變強！」
他攥緊拳頭，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宇宙之主的戰力雖然不弱，可在界獸浩劫面前，跟螻蟻沒有區別。」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先活下去。
按照原先的計劃，有羅峰這根大腿在，他哪裡還用擔心什麼界獸浩劫。
可現在看來，這條路明顯走不通了。
思來想去，他能依仗的，似乎只剩下識海中那另外九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