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宗教宣傳
葉維安身邊最鬱悶的,還要屬盧西婭。
「他們肯定是故意的!」看著那輛招搖的馬車,耳羽都聳拉了下來,「弄這麼多亮閃閃的東西,還邀請這麼多人唱歌,弄得和夏之王庭的宴會一樣熱鬧,肯定是為了把我昨天比下去!」
「好了,盧西婭,別跟他們計較。」葉維安無奈,只得悄悄安撫她:「他們的只是————嗯,顯得比較熱鬧。但祝福這件事還是要看療效,在我心裡,你的儀式才是最有用的,你對農田帶來的滋養,他們用再多的舞光術也打不到。對我來說,盧西婭永遠是最棒的。」
感受到葉維安明確的偏袒,盧西婭高興得耳羽都重新立了起來,原本想說的話全變成了一串滿意的咕嚕聲。
安撫好了德魯伊,葉維安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另一個身影走了過來。
那是他的術士學徒——伊德海拉。
這位擁有「神聖之魂」天賦的少女,此刻俏臉通紅,不知是因為剛才連續施法累的,還是被氣的。
「怎麼啦,伊德海拉?是有人惹到你了嗎?」葉維安立刻關心道。
「老師!」伊德海拉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了嫌棄,「太丟臉了————真的太丟臉了!
剛才在那兒放舞光術的時候,我恨不得用法師袍把腦袋蓋起來!」
「又發生什麼了?」葉維安好奇。
「還不是因為洛山達教會!」她指著遠處還在高調巡遊的洛山達牧師,氣呼呼的道。
作為一名神聖之魂術士,伊德海拉的血脈源頭直指晨曦之主洛山達。
這也意味著,她算是這場儀式最完美的參與者。
事實上,希爾維亞和瓦萊留斯之前不止一次誠摯地邀請過她,甚至暗示只要她願意加入洛山達教會,立刻就能獲得「聖女」級別的培養待遇。
但當時伊德海拉滿心都是對老師葉維安的感恩和忠誠,因此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之前希爾維亞姐姐找我時,我還覺得洛山達教會挺神聖莊嚴的,還很嚮往呢,誰知道————」
似乎是憋了太久了,原本有些孤僻的伊德海拉,此時抓著葉維安的衣袖,罕見的吐槽起來,「現在我才意識到,洛山達教會竟然這麼浮誇!那種閃亮的馬車,那種浮誇的唱腔————她們甚至還要我來製造特效來裝神跡——天吶,老師,還好我當時拒絕了。如果我真的成了他們的聖女,現在現在站在那車上表演的多半就是我了?」
葉維安看著學徒那副幻滅的神情,忍不住笑出聲,拍了拍她的肩膀:「每個組織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教會需要用這種方式向普通人宣告神跡,或許在你看來,他們有些用力過度,但不可否認,效果拔群。不過嘛
葉維安話鋒一轉,「我也覺得你更適合開發自身的力量,而不是去當什麼聖女。那種活兒,還是交給希爾維亞這種專業人士去頭疼吧。」
「但是,希爾維亞姐姐他們似乎很希望我加入他們。」伊德海拉有些擔心。
「放心吧,只要你在我這裡,就沒人能逼迫你。」
伊德海拉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聽到他們的吐槽,一同觀禮塞德里克和埃琳娜也湊了過來。
同為聖職者,洛山達教會和提爾教會也算是競爭對手了。
對於對手,二人顯然有著更深刻的體會。
「他們洛山達教會一貫就是這個德行。」埃琳娜撇了撇嘴,毫不掩飾的調侃道:「哪怕只是讓地里的苗多長兩個指頭高,也非得搞出這種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剛把哪個深淵領主給超度了呢。」
塞德里克也點了點頭。
話不多的他,也忍不住吐槽:「做點小事就如此高調,也只有洛山達的信徒才能幹出來,吾主提爾可從不在乎這個。」
「但不得不承認,普通人偏偏就吃這一套。」說到這,埃琳娜有些無奈:「這種人我
見得太多了。要是你跟他們講什麼法理的公正」或者自然的循環」,他們一準聽得打瞌睡;但只要你打扮得莊嚴華麗一點,再給他們看到點亮閃閃、金燦燦的法術靈光、他們恨不得能把命都交給你。」
「這就是人的劣根性啊。」葉維安附和一句。
「誰說不是呢?」審判官埃琳娜轉頭看向葉維安,酸溜溜地道:「等著看吧,領主大人,這儀式結束,洛山達教會肯定會火爆起來,他們的捐獻箱絕對會被那農夫的工分給塞滿了。」
其實,這就是典型的洛山達教會。
作為主要的善良神祇之一,洛山達的信徒大多善良、勇敢且充滿熱情,是面對黑暗時最堅定的先鋒,但不可否認,他們同樣熱衷於奢侈的排場、華麗的修飾,以及在施法時加入各種故弄玄虛的視覺特效。
他們熱愛盛大的慶典,喜歡讓教義在光芒、音樂、香氣與萬眾矚目中得以彰顯。
這種風格常被務實的人如法師、提爾教會,德魯伊們視為「奢侈」、「浮誇」甚至「虛偽」。
在費倫漫長的歷史中,洛山達的聖職者們並非沒因為過於注重形式而鬧出過笑話,或引發過與其他教派的摩擦。
但這一切,並不妨礙洛山達信仰成為費倫大陸上最受普通民眾歡迎的信仰之一。
原因很簡單:
絕大多數平民百姓並非學者或施法者,他們看不懂精妙的魔法符文,理解不了法術模型的複雜構架,更無從分辨「精準微操」與「能量浪費」的區別。
在他們樸素的認知里,大就是好,亮就是美。
場面宏大、光輝璀璨、儀式莊嚴,在他們眼中就等同於「厲害」、「神聖」與「有力量」。
而在所有神祇製造,唯有洛山達教會最深諳此道。
他們的整套傳播與儀式體系,幾乎精準地命中了大眾這一「痛點」。
即便放在葉維安前世那個信息爆炸的現代社會,這種不分實質、只管堆砌大場面、營造強烈感官衝擊的宣傳手段,依然是無往不利的流量密碼。
可以說,儘管身處看似蒙昧的中世紀奇幻世界,洛山達的信徒們早已無師自通地掌握了這套「眼球經濟」與「情感營銷」的核心法門,並將其融入信仰實踐,成效斐然。
就在他們閒聊的間隙,繞場布道已經將現場氣氛與信眾情緒充分預熱。
儀式進入了高潮階段。
主祭壇前,希爾維亞牧師肅穆而立,雙手高擎那枚鐫刻著晨曦紋樣的金邊聖徽,將其將聖徽對準了地平線上方那輪初升的紅日。
那一刻,空氣中的神聖能量仿佛被某種頻率共振了。
隨著希爾維亞低沉吟唱,更炫目的神跡降臨。
轟!
仿佛響應她的呼喚,原本均勻散布的晨曦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聚攏、撕裂。
一道巨大、純淨且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柱,驟然自雲層縫隙間破空而下。
這並非普通的陽光,而是經由【晝明術】引導、灌注了洛山達神聖意志的璀璨光輝。
它如同神靈從天界降下的視線,精準而壯麗地投射在農田正中央。
在那一束接天連地的光柱籠罩下,沃土與作物熠熠生輝,仿佛成為了天地間唯一的焦點,所有其他景物都黯然失色。
與此同時,希爾維亞身側的「臨時唱詩班」的吟唱也達到了高潮。
數十個聲音匯聚成一股煌煌的和聲,與空中傾瀉的神聖光柱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在歌聲中,周圍的領民更感到一種溫暖、柔和且帶著神聖韻律的耳鳴感。
那不僅是聲音,更是神術對感官的直接沖刷,讓每一個凡人都產生了一種「靈魂被洗滌」、「神靈在耳畔低語」的錯覺。
「神跡————真的是洛山達降臨了!」有領民哽咽著癱倒在地。
趁著這種視覺與聽覺的雙重震撼,希爾維亞把手伸向馬車裡的一個金罐,抓起一把晶瑩的粉末向空中撒去。
這些粉末在空中飛舞、擴散,最終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雨滴。
當它們觸及翠綠的蕎麥葉片時,都會像微型星辰般發光幾秒鐘,隨後才緩緩滲入植物,仿佛每一片葉子都短暫地承接了晨曦的祝福。
但葉維安知道,這種粉末其實是經過聖水處理過的,並混合了類似於【舞光術】之類的表演性戲法。
其實際的催生效果或聊勝於無,但這種光之雨營造的「神恩普降」的視覺效果,卻在領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最後,希爾維亞轉過身,面向所有圍觀者。
她沐浴在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暈中,以一種充滿了狂熱與慈悲的聲音念誦道:「並非所有的泥土都註定歸於腐朽!」
「在洛山達的光輝之下,即使是最卑微的種苗,也將披上神性的聖袍!」
「我主說:「要有光!」於是,生命與希望的光芒便自九天降臨!」
「看那未來的麥穗那將是我主金色的箭鏃,必將刺破貧窮與絕望的長夜!」
「嘗那未來的果實那將是我主晨曦的瓊漿,讓每一位享用者明白黎明的甘甜!」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神術祝福終於降臨。
田間的蕎麥苗在金色的波紋中再次快速生長,不僅高度躥升,每一片葉片都變得厚實而堅韌。
在這種神聖的律動下,土壤中潛伏的害蟲和腐朽的病菌被光芒淨化。
在未來的生長周期里,這些農作物不僅生長速度更快,還會擁有更強的蟲害抗性。
當希爾維亞放下聖徽,所有的神光開始向高空坍縮、凝聚。
「快看天上!」
有人驚呼出聲。
只見在田野的上空,雲層竟然被強行撥開,一個巨大的、由純粹金色聖力構成的「太陽聖徽」符號在蔚藍的天幕中成型。
它宛如第二個太陽,即便在晨曦中依然清晰可辨。
那放射狀的金邊徐徐流轉,散發著安撫人心的暖意,在馬洛倫安息地的上空久久不
散,每一個居民只要抬頭,便能看見它。
然而,哪怕儀式結束了,洛山達教會的宣傳也沒有結束。
希爾維亞牧師從華麗的馬車上輕盈躍下,聖武士瓦萊留斯則收起重劍,兩人並肩走向那些戰戰兢兢又滿懷期待的農夫。在幾名信徒的抬簇下,一筐筐印有放射狀太陽標誌的小圓餅被抬到了人群面前。
這些圓餅從儀式開始時就一直供奉在祭壇上,此時還帶著琥珀香殘餘的芬芳和一種莫名的溫熱。
「鄉親們,過來領取黎明的饋贈吧。」希爾維亞的溫和的道。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塊圓餅遞給前方的老農。
「這些餅在神光的沐浴下已經洗去了凡俗的雜質,是我主分享給每一位勤懇勞作者的饋贈。」
「黎明植株的饋贈?」老農顫顫巍巍的接過圓餅,「這真的是我能吃的嗎?」
希爾維亞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有在這片田中辛苦勞作嗎?在剛才的儀式中有跟著吟唱聖歌嗎?有發自內心的祈禱嗎?」
「那當然!」說起這個,老農有些驕傲,「我每天一大早都會來幹活、翻地、除草、
捉蟲,我都干,剛才的聖歌我也認真的唱了,我也在心裡默默祈禱了。」
「那你就有資格享用我主的祝福,」希爾維亞聞言,笑了起來,「正因為你們的虔誠,你們的歌聲和祈禱觸動了洛山達,他的祝福才會降臨。」
「真————真的!」老農聞言大喜,「那————我就不客氣了!」
另一邊,聖武士瓦萊留斯也換上了一副親和的神色,一邊分發圓餅,一邊道:「吃吧,大家,吃吧,每一個吃下這塊餅的人,都將得到晨曦的庇護。」
農夫們受寵若驚地接過圓餅,幾乎是懷著朝聖的心情塞進嘴裡。
「噢————我的天吶————」
很快,人群中傳來了接二連三的驚嘆。
「這餅吃下去後————好溫暖!」第一個老農驚呼。
「我的腰————我的腰不疼了!」一名常年因為挑擔而腰肌勞損的民夫興奮地蹦了起來。
「老天,我這幾天的風寒頭痛竟然全好了!」另一個婦人驚喜地摸著自己的額頭,大聲喊道。
「我頭也不暈了!」
「真是神了!」
其他人也大呼小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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