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知曉,此時浮須山內的小狐狸正為了自己隨口的一個『約定』而努力。
媧皇宮內,對於女媧娘娘的條件。
炻元只是斷然拒絕。
甚至未曾留一絲一毫的餘地。
他自然知道女媧為何要提出這麼個條件。
畢竟陸壓乃是金烏十太子,也是如今三界唯一的金烏。
女媧娘娘昔日必然與其也有香火之情,想保住他自然情有可原.
但是炻元卻知道。
他可以在此前饒過哪吒一次。
原因很簡單,因為封神之時哪吒雖然是闡教弟子,但卻只是三代弟子。
雖是截教之敵,但對於局勢影響卻並不算大。
而且更重要的是。
哪吒此人雖是與截教為敵,但卻都是堂堂正正而戰。
相較於他們師傅那一輩而言,倒是未曾使用什麼陰暗下作之手段。
而截教弟子本就都是些重情重義的漢子。
堂堂正正,敗了便是敗了。
正如通天教主對元始天尊所說——大教謀劃,氣運更迭。
量劫有數,不過技不如人而已。
故而事實「三五七」上哪吒在截教的仇恨值並不算大。
說一句『立場相對』便足以道明一切。
截教弟子平日說起他,多半也只是一句『若再有機會,我必可斬他首級』這等不服氣的話而已。
但陸壓卻不同。
陸壓此人,封神之時還只號西崑侖散人。
非是四教之人,更不應入劫參戰。
但他還是參戰了不說,用的還是極為下作的手段。
當時封神之中,趙公明神通無敵。
整個闡教陣營,硬是找不出一個能勝他的。
正乃是截教氣勢最盛之時。
但此時陸壓卻趁著趙公明不備,施展其靈寶『釘頭七箭書』暗算於他。
此靈寶最是陰毒不過,在暗中紮起小人,以秘法祭拜二十一日。
隨後便可直接拜散對方魂魄。
直接導致趙公明根本沒有死在戰場拼殺之中,而是橫死在自家大營之內。
更重要的是。
由於趙公明之死,幾乎是全面導致了截教在封神之中的全面劣勢。
可以說,陸壓算是直接導致封神之戰走向完全變換的最關鍵人物。
堂堂准聖之尊,手段陰暗下作,行徑卑劣難明,且造成的後果可謂是極為嚴重。
故而他可謂是截教之人最恨的人之一。
事實上據炻元所知,他的老師通天教主目前心中的必殺之人只有兩個。
其中第一位,乃是昔日截教最大的叛徒——長耳定光仙。
也即是如今的佛門『定光歡喜佛』。
而第二位,就是這位陸壓散人,如今的大日如來佛祖。
沒錯,說來好笑。
通天教主這位截教聖人心中。
最欲殺之人其實反倒不是闡教弟子。
而是兩個如今的佛門之人!
當然,炻元其實也知道。
若是他去向通天教主提及此事,說明緣由。
那麼無論是疼愛弟子的通天教主,還是重情重義的趙公明。
或許都會為了他,放棄昔日與陸壓的因果。
但是,炻元會這麼做麼?
「那陸壓以陰暗手段暗算我趙公明師兄,與我截教結下的因果更是不死不休。」
顯然,他不會。
「吾師通天亦是深恨之——來日我若遇此人,亦必殺之。」
炻元話語未曾有任何遮掩的意思,赤裸裸地表現出了對陸壓的必殺之心。
說罷之後,他才是對著女媧娘娘恭敬一禮:「故而晚輩斗膽,還請娘娘換一個條件吧。」
他此話說得著實極為強硬,甚至有點衝撞聖人的嫌疑了。
但處於預料的是
「果然如此...」
女媧聞言之後,卻竟是反而沒什麼驚訝的意思。
「果然是通天師兄的弟子,這脾性倒也是與他一脈相承。」
炻元這番話,反倒是讓她想起昔日截教盛世的時候。
那時候的截教弟子,大部分也都是炻元此時說話的風格。
直來直去,重情重義,與通天教主的性格基本是一脈相承。
「小十昔日所做之事,確實是與你截教結下大因果。」
她搖了搖頭,嘆息一聲:「不過本宮還道你會看在望舒妹妹的情面上,稍稍鬆口一二呢。」
炻元聞言卻是笑了笑。
「我卻早已對望舒仙子說明此事。」
「昔日因果,總該有報。」
這話卻不是說謊。
自從望舒復生,並且與炻元有了初步的信任基礎之後。
炻元自然也就將陸壓的事情,早早和她說過了。
畢竟這等大仇,若是不說明白——他如何能完全信任望舒?
但出乎他預料的是。
望舒雖然名義上是那十位金烏太子的小姨。
但實際上,其卻並不喜那十位金烏。
或者說得確切一點——她在妖族之中,基本只和自家姐姐羲和,還有女媧等有限的幾人關係算是不錯。
對於其他人,甚至是對於帝俊和東皇太一這二位妖族之主。
望舒都沒有什麼好感。
畢竟那帝俊與東皇太一都是野心勃勃,霸道驕傲,欲要一統天地之輩。
他們麾下妖神,絕大部分也都差不多。
而望舒則恰恰相反。
作為太陰星的妖神,她非常佛系。
性情清冷,不喜爭鬥也沒什麼權力欲。
平日裡就在太陰星修行,陪伴月桂神樹。
至於那十位金烏,則是與它們的父親一般無二。
能搞得出十日橫空這種事情,它們的性情也是可見一斑。
而且望舒在它們誕生之後不久,其實就已經隕落了。
所以對這幾個侄兒,自然也說不上什麼感情。
說得直白一點。
如果不是有自家姐姐『羲和』從中斡旋。
望舒只怕是根本不會加入妖族天庭,成為上古妖神之一。
所以對於炻元與陸壓的恩怨。
望舒卻自然是沒有插手的心思。
按照她自己的想法....
未來若是炻元真的斬殺了陸壓,她最多便出口將陸壓的真靈保下來。
如此,也算是為她姐姐『羲和』盡最後一份情面了。
「罷了。」
而見得望舒並未否認炻元的話。
知曉事不可為的女媧,也是沒有繼續多說什麼。
她只是直接說道:「既然陸壓之因果不可了結,那你道本宮還有什麼需要你付出的代價?」
話語之中,卻滿是揶揄之色。
炻元聞言之後,則是自然就要脫口而出。
先天一炁,九天息壤,帝流漿——要什麼您選呀!
但轉念一想,他卻又發現不對。
他手頭的東西確實是珍貴至極,估計佛門二聖與元始天尊都會願意付出巨大代價來交換。
但是偏偏對這位妖族聖人,好像還真是他想岔了。
九天息壤女媧昔日本就曾在祖巫后土那裡借過一部分。
如今手頭說不得還有存貨呢。
帝流漿也差不多——此物乃是妖族之物,屬於望舒所有。
至於炻元獨有的『先天一炁』。
其最大的作用是煉製先天靈寶。
但女媧缺靈寶麼?
顯然,她不缺。
畢竟女媧娘娘可是和此前的通天教主差不多,出了名的無牽無掛。
座下一個弟子都沒有,僅有一個侍女青鸞仙子。
她拿了靈寶,能給誰用?
思來想去,炻元發現他如果真想說動女媧。
除非是給出那真正堪稱無上至寶的『天道本源』。
否則,女媧貌似還真就不會動心。
「...」
於是炻元神色也是一時間有些無奈了。
不過此時,他腦海中卻又是靈機一動。
對了!他不是還有那個麼?
「娘娘,我...」
他開口正要說出自己的價1.9碼。
但正是此時,他卻又發現女媧的神色似乎有瞬間的凝滯。
隨後,這位聖人也是沒有理會他。
反而是抬起玉指,輕輕掐算片刻。
隨後,其神色之上便是顯出些許變化來。
那似乎一絲驚訝,與一絲愧疚。
「有蘇氏...」
她低聲呢喃。
隨後,便也是又神色複雜地看向炻元。
「罷了。」
正當炻元被她看得一陣頭皮發麻的時候。
她方才是說道:「本宮與你一個條件。」
「娘娘且說!」
聽得女媧有了要求,炻元自然是點頭。
「你那淵泉山旁的浮須山內,可是有一小妖喚作『琉璃』?」
「?」
於是,炻元是真的前所未有的懵逼。
半餉之後,他才在望舒那『你幹嘛呢』的眼神之中回過神來。
這才回話道:「確有此事。」
然後,他就聽女媧開口道:「你且收她為弟子,再替本宮帶一件東西與她——本宮便將那扶桑神樹的本源樹種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