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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炻元,也是不由得感慨一聲天數使然。
但是旋即。
他便是突然一愣。
一種感覺,自他心底升起。
那感覺若有似無,仿若霧裡看花一般難以捉摸。
「...」
那感覺便仿佛是在提醒他。
巧合發生一次,確實是巧合沒錯。
但巧合若是都疊加在一起,卻未免顯得有些太巧了。
但是那感覺卻僅僅只是瞬息之間就已然消散無蹤。
「錯覺麼?」
炻元嘀咕一聲,只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此間事關六位聖人,巧合自然便是巧合。
難道三界之內,還有人能算計六位聖人不成?
真要有這等人,那也就唯有那位端坐紫霄宮的道祖了。
但是那位道祖卻是合身天道,此身唯道。
無論怎麼想,都沒有偏幫截教的道理。
所以炻元也自搖了搖頭,便不再多想。
他的目光,也是遙遙看向遠方。
..................
他所看的,卻正是陬邑城的方向。
「接下來,就看你了...徒兒。」
他知道。
在陬邑城中。
一次註定改變人族進程,改變三界局勢的課業正要開講。
與此同時,陬邑城。
陬邑內的無數百姓們,自是看不到數萬里之外那足以震撼三界的大戰。
但是他們卻能聽得那大戰的餘波所傳來的陣陣雷鳴,無邊仙光。
但是,這些人們此時卻並沒有如同以往一般議論紛紛。
無論是來自諸國的大賢,來自普通人家的百姓,還是來自山野的農婦山民。
此時,盡皆都是極為安穩沉靜。
他們的眼中,每一人都閃耀著隱隱智慧的光彩。
他們都抬頭,看向面前的那座宮殿。
在那裡...
【稷下學宮】四字,高掛於學宮之上。
而此時三界之內,若是有關注陬邑情況的人就會發現。
此時的陬邑之內,無邊文氣已然化為了真正的實質。
它們飄蕩於陬邑的每一個角落,仿佛萬物的靈光。
而那些百姓們也正是受了文氣薰染。
故而方才人人都冷靜沉穩,不似蒙昧。
而也恰是此時...
「咚!」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聲音傳來。
稷下學宮的大門,被推開。
一個身影,自學宮之中走出。
那是一個男子。
他面容不算俊秀,身量不算高大。
穿一身普普通通的白衣。
他未拿書冊。
只右手持一柄刻刀,左手拿兩塊木梳。
頭頂只戴一個常見的士冠。
但唯獨他的眼神。
那是堅定的,沉穩的,有力的,帶著光彩的眼神。
他對於那天外聖人們鬥法引起的異象毫無興趣。
對於遠方無數仙人們大戰的仙光也毫無興趣。
他的心念,仿佛在此時已然無我無他。
「吾名孔丘。」
他輕聲說道:「淵泉山主炻元之徒。」
「今日於此,開課講學。」
恰是也在孔丘話語落下的瞬間。
天空之上,此時卻是憑空顯現出赤雁虹彩。
周遭天地,仿佛隱隱有彩鳳高鳴,麒麟低吟之聲。
天幕盡頭隱現紫氣,流風之中帶有金光。
這都是異象。
聖賢出世時,天地相應的異象。
便如昔日老聃成道,紫氣東來九萬里一般.
這等異象,往往只會在大賢證位之時出現。
但前所未有的——這一次,在聖賢證位之前。
這些異象,竟是就已然出現。
而孔丘卻沒有理會這些異象絲毫。
沉浸閱讀第153章 唯禮能興邦,唯禮能安民,唯禮能肅人間!,請點擊。
「吾少時聰慧,學而敏之。」
他只是輕聲開口。
「年少時,吾曾問吾祖伯夏曰——世間何為正理?」
「吾祖不答,只道昔年老聃少時也曾問之,他不解矣。」
將自己少時的經歷,娓娓道來。
從昔年八歲之時,詢問自己的祖父伯夏。
到那一日所見的那個邀他一起遊玩蹴鞠的小女孩。
再到隨後誤入荒山,遇得炻元。
「吾師當時所言——禮教,狗屁不通。」
此話一出,在場自也是譁然。
要知道,在場眾人之中卻是有大量來自周遭各國的大賢與民間百姓。
他們皆是聽說了稷下學宮之事,或是抱著學習,或者是抱著辯論的姿態而來。
此間孔丘此話一出,他們哪裡能忍得住?
畢竟禮教之說,如今在魯國之外的其他諸國還是深入人心的。
但是,孔丘卻沒有理會下方譁然。
只說道:「其餘師兄弟皆贊之,唯吾不解。」
「只如今想來,卻只覺得...吾師所言所行,果真皆乃正理也。」
「那禮教之說,確實於民無異,實乃狗屁不通也!」
他撫掌而笑。
而下方「三八七」則是有人已然忍不住怒喝道:「無禮!」
眾人齊齊而看,卻有人認出此人乃是曹國大賢,同時也是曹國士大夫『於齊』。
「禮樂乃天下正道,周公所傳。」
他厲聲斥責孔丘:「禮樂之正,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天命不僭——爾為士大夫之子,卻如此言語,周公若知必入夢而責之!」
值得一提的是,昔日廣成子所收那弟子,武王親弟周公旦卻也是敕封了神靈。
正乃是『靈顯入夢真君』,司掌凡人之夢的權柄。
故而此間,這於齊此間才有此言。
而孔丘聞言卻只是笑道:「錯也,錯也!」
「若周公入夢,卻非是他責我,倒是我必唾其面也!」
此話一出,那於齊更是勃然大怒。
不僅僅不敬禮教,不尊周公。
反倒還稱若周公入夢,他還要反而唾棄周公!
「無禮!無禮!真真無禮也!」
於是於齊也是怒而起身:「吾還道魯國出了何等大賢,足可繼承老聃所留求道閣。」
「如今看來,卻竟是個無知無懼,悖逆人倫的狂徒!」
他直接並指成劍,指著孔丘說道。
「吾今日回返必上報國君,定要興正道之兵,秉禮教之責,討伐於魯國。」
「還聖賢之地於老聃,以正人道也!」
在他看來,老聃這位人族聖賢證位不過數十年。
其留下的求道閣,就被孔丘這等狂徒占據。
實在是人道淪喪,禮法不復。
說罷,他也是轉身就要離開。
但孔丘卻也不怒,只是輕聲問出了一句話。
「若以大夫所言,人道重在何處?」
他如此一問,那原本欲走的於齊也是停下腳步。
此時雖然不屑孔丘,卻依舊秉承禮教回答道:「人道自然重禮。」
「唯禮能興邦,唯禮能安民,唯禮能肅人間!」
他此話一出,在場其他大賢也是齊齊撫掌而贊。
「正是此理!」
他們確實都是精通禮樂的賢人,與昔日的伯夏與最初時的孔丘有很大的相似之處。
但是
「諸位卻不如且問問,其他人同意否?」
孔丘卻只是笑道。
而此話一出,在場那些位飽讀經典的賢人們也是齊齊眉頭一蹙。
覺得這孔丘,實在是不可理喻。
因為『人道唯禮』,在他們看來幾乎可以說是與『餓了要吃飯』一般的常識。
但是...
「嗯?」
此時,於齊最早發現了不對。
因為這一次,與以往任何一次的禮教辯論都不同。
這一次,在周遭的人可不是只有那些士大夫與賢人們。
而是還有無數的,數量更多的...底層的百姓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