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之中的諸位妖神們,顯然沒有多想太多。
但是觀看記憶的炻元,卻自然能明白。
「果然,正如陸壓此前所言。」.
「妖皇帝俊在巫妖最終一戰之前,便是已經察覺到了巫妖量劫之結局。」
此前陸壓自滅真靈與他悄然說得諸多秘密之時,便是提及了此事。
當時帝俊便似乎提前察覺到了巫妖量劫的結局,甚至還提前將一些妖族底蘊給與了陸壓。
如今看來,卻果然是不假!
而且這也並不奇怪。
河圖洛書這件靈寶最厲害的地方,其實就在於算計天機之能。
但很可惜——『妖師』鯤鵬在這方面雖然也稱不上若,但卻顯然並非是什麼厲害人物。
再加上他強行煉化此寶也尚未完全。
對於此寶在這方面真正的用處,根本沒能發揮太多。
以至於最終河圖洛書在此前那一戰之中碎裂,化為無數碎片落入三界再不可尋。
但這位妖皇,卻顯然就是反例。
他對於河圖洛書的應用,比之鯤鵬不知道強出多少倍。
而且
「明知巫妖之戰結局,卻也選擇拼死一搏麼?」
自炻元心中,對於那位妖皇此時也是憑空生出一分敬意來。
很顯然。
在提前知曉巫妖量劫大勢不可逆的情況下。
帝俊顯然是可以脫身以求自保的。
有河圖洛書,加上他自身修為,更還有東皇太一的混沌鐘相助。
哪怕業力纏身,但他只要放棄妖族與所謂妖皇之位。
要存活下來,絕對不22難。
但帝俊卻並未如此這麼做。
這位妖皇,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他並未抽身離去,而是選擇為了妖族與天地大勢,做拼死一搏。
儘管最終,其顯然還是未曾逆轉天命。
但這份氣魄,卻無疑值得炻元讚嘆——不愧是『妖皇』!
無怪乎這般多年過去,這諸位妖神們對他還是忠心耿耿。
但是同時。
帝俊言語之中所透露出的意思,卻是讓炻元心中也不由得凜然。
首先,他選擇了讓這六位妖神來傳遞那金色錦盒。
很顯然——他這也是已經提前算計到了,這六位妖神不會隕落於巫妖量劫之中。
這份推演算計的精準程度,堪稱是極為誇張了。
「藉助河圖洛書,那位妖皇的算計之能...只怕不會比聖人弱!」
炻元心中如此判斷。
而更讓他覺得驚愕的,則是帝俊所言。
他要六位妖神們,將那金色錦盒交給下一個獲得周天星辰圖之人。
此外,更是還提及了『伏羲』!
「我卻還看不得那般遠——未來伏羲道友或能見得,爾等到時候且自問他便是。」
這句話所透露出的東西,可謂是極多!
「帝俊所言的伏羲顯然不會是作為妖神時期的伏羲,而是『人皇』伏羲氏!」
炻元很清楚這一點。
三皇之首的伏羲氏,其乃是昔年妖族先天妖神伏羲轉世所化。
其乃是女媧娘娘兄長,但作為妖神之時其實神通卻只能說是稀鬆平常。
甚至比不過成道之前的自家妹妹女媧。
但在轉世為人,成就三皇之後卻不同。
三皇本身便是近乎於另類成道,聖人一般的人物。
而那伏羲氏更是藉助河圖洛書,演化先天八卦。
其推演掐算之能,乃是如今三界真正公認的第一。
甚至連聖人們,在此道之上都不如這位人皇!
而帝俊提及伏羲,便是說明...
「帝俊能推演到未來伏羲成為人皇之事?」
「是了——那伏羲證位正是依靠河圖洛書演化先天八卦成道。」
「帝俊作為河圖洛書之主,又同樣擅長天機推演...因果牽扯之下,能知曉也不奇怪。」
「同樣的——那伏羲氏成道之後,必然也可推演出昔年帝俊之事。」
「畢竟從帝俊的話語來看,伏羲成道之後在推演的手段上很可能比他還要強出不止一籌!」
炻元此時,卻是頗有一種無語之感。
帝俊與伏羲氏,這種善於推演天機的存在。
在三界之內,卻當真是最為棘手的人物。
因為哪怕是相隔時間,他們卻也依舊能有默契。
這種跨越時空的謀劃之感,卻真讓他一時間不由得回想起了盤古大神。
儘管這二位的手段只是依靠推演。
顯然還沒達到盤古大神那種,真的跨越無數時間與記憶和他對話的地步。
但是,卻也真箇可說是難以揣摩了。
甚至連聖人,在這一方面都不會讓炻元覺得這麼難以揣摩。
但至少有一件事,炻元是可以確定的。
「那位人皇伏羲氏...不,應當說是『人族三皇』——他們所知的事情,或許比我預料的要多得多!」
一念及此,炻元卻也是不由得回憶起了此前孔丘證位聖賢之時。
彼時那三位人皇正自火雲洞中走出,代表人族向孔丘道賀。
當時,他便覺得那三皇對他的態度親近得有些過分。
甚至那伏羲氏最後還若有深意的對他說了兩句話。
「山主來日若有閒暇,卻可來火雲洞相詢。」
「吾等三人,必知無不言。」
這話當時便讓炻元心中嘀咕。
還以為,或許是三皇忌憚他聖人弟子的身份。
但如今看來...
「當時,他們莫不是便已經知曉了什麼?」
一念及此,炻元卻只覺得心中有千頭萬緒。
最終,卻也不知應當如何言語。
「來日...卻多半真要去那火雲洞走一遭了!」
他心中隱隱明白。
除了道祖鴻鈞之外,那居於火雲洞之中的三皇...他遲早也真得去拜會一番了。
但隨後,他的注意力便是自然就又收了回來。
其目光看向面前的六位妖神:「敢問六位,妖皇所留之物何在?」
看完了六位妖神的記憶,他自然也就明白了所謂『妖皇遺令』是何物。
也自然知道,六位妖神此來的目的。
他如今便是得了周天星辰圖之人。
故而六位妖神,自然要將那金色錦盒送到他手中來。
「自然在此。」
而聽聞炻元如此開門見山的言語,白澤等人卻也並不猶豫。
只各自將手一揚,便是有六道妖紋從各自手中飛出。
「?」
而看著炻元那疑惑的面容,白澤則是解釋道:「吾等為確保妖皇昔年遺留萬無一失,卻是將那寶貝封印起來。」
「吾等各執掌一道妖紋金鑰,必須吾等齊至才可取出那物。」
一邊言語。
那六道妖紋便也是齊齊於虛無之中相合。
隨後,一個金色錦盒便也是果然自虛無之中浮現而出。
直接落在炻元的手上。
「嗒!」
而炻元卻也自然不客氣。
當即直接將手一指,就將那金色錦盒直接開啟。
然後...
「嗡!」
他便看到了那錦盒之內,所存在的東西。
出乎預料的,那是一枚丹藥。
一枚由數不清的色澤構築,發散著無邊妖力的丹藥。
單單只是看著這枚丹藥,他便彷佛透過其看到了...諸天妖神!
那不是幻覺。
渾身赤紅毛髮,如同猿猴的朱厭。
身如蜂鳥,卻大如山巒的欽原。
體態如牛,力能碎空的呲鐵。
身形如龍,操控妖雨的計蒙。
...
無數妖神的幻影環繞那丹藥,無論是尚存於三界的還是已經隕落的。
而此時,此前一直靜靜沒有如何開口的女媧娘娘卻也是開口了。
她顯然卻也早已知道這金色錦盒的存在,甚至也知道這錦盒之內所存在的東西。
「昔年巫妖嫌隙初生之時,吾妖族曾尋覓過無數法門對抗巫族。」
「其中一些,你已知曉。」
女媧娘娘如此言語,炻元一聽也就懂了。
妖族為了對抗巫族確實做了不知多少準備。
單單他知道並且接觸過的,便有『尋找太初海眼』以及研究『太陰煉體與太陽煉體』。
而很顯然,面前這枚丹藥也是其中之一。
「巫妖之戰前三千年,帝俊曾令妖族諸天妖神各自獻上一縷本源精血。」
「更親去紫霄宮,以妖皇之位借道祖『乾坤鼎』煉製了一枚匯聚諸天妖神血脈妖族從未有過的無上靈丹。」
女媧娘娘說著,卻也是面容複雜地看向那枚丹藥。
「本宮昔年本以為,此丹乃是他為自己所煉。」
「但後來才知道,是本宮想岔了。」
和望舒一樣。
她對於帝俊和東皇太一這兄弟二人,其實也稱不上有多少好感。
但是對於帝俊這位妖皇,其對於妖族的責任感與貢獻。
她卻是認可的。
尤其是在巫妖之戰後,她從白澤等妖神口中聽說了關於帝俊遺令之事後。
她對帝俊的決心與推演之能,自然就更是認可。
因此,她也從未阻止白澤等妖神執行妖皇遺令。
故而這才有了今日,六位妖神與她齊齊來到淵泉山。
「服下此丹者但凡為妖族,便可蛻變靈竅,得諸天妖神之血脈。」
「故而,此丹正名為...」
「諸天萬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