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走後,漆黑的寢殿裡只剩下嬴政一人坐著。
殿內,嬴政抬頭看向殿外星空,想起幾年前泰山封禪的場面。
泰山封禪時,天色突然變暗,烏雲密布,狂風帶著暴雨傾盆而下。
蒼天與他為敵。
面對這樣的天威,凡人肯定會退縮。
但嬴政不是普通人。
如果蒼天不讓他活,他就逆天而行,打破命運。
那天,泰山山頂,嬴政穿著黑色帝袍,傲然站在山頂,怒視蒼天。
蒼天也害怕了,烏雲慢慢散去,陽光重新照在地上。
「我們的較量開始了嗎,天道皇榜是你的意志嗎?」
嬴政看著殿外的星空,小聲說。
……
咸陽城東,一座大宅院裡。
一個穿黑袍的人面對著一群穿黑衣、揹著各種劍的人。
黑袍遮面,看不清臉,但聽聲音,這是個中年人。
跪在地上的劍奴也戴著面巾,只能從身材看出男女。
「三天內,必須收繳所有煉體丹,不管是誰,抓住就殺!」
「還有,名單上的人,立刻派劍奴和羅網盯著。
「三天後天道皇榜下來,誰要是得到福澤,當場就殺。」
「誰敢不聽,殺!」
「記住你們是誰,你們能活到現在,是因為我是你們的主子。」
……
說完,黑袍中年人一揮手,殿裡的幾個黑影像鬼一樣消失在夜裡。
人都走了,黑袍下的人才慢慢抬起頭。
黑袍落下,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這張臉的表情非常扭曲,就像一個長期戴面具的人,摘下面具後必然顯得猙獰可怖。
「嬴長青,我會親手殺了你!」
趙高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白天權力鬥爭,晚上暗地較量。
咸陽城雖然宵禁,但夜裡到處都是秘密行動的人。
這些人有的屬於黑冰台,有的是趙高手下的羅網劍奴。
還有一部分是嬴長青十年建立的情報組織——暗影衛。
三方勢力不同,但目標完全一樣。
趙高要搶走天道福澤之人的煉體丹,同時盯著所有可能成為最強武將的人。
等天道福澤將領出現,就奪走給他的獎勵。
整個局勢非常緊張,人人自危。
……
巨野澤,白天獲得天道賞賜的吳廣緊握練體丹,心潮澎湃,無法入眠。
門外,一個黝黑的身影來回踱步。
他時而握拳,時而緊握袖中木劍,神情凝重,面臨艱難抉擇。
巨野澤畔的一間茅草屋外。
陳勝皮膚黝黑,體格健碩,只穿著一件短衣,在草屋外來回踱步。
天氣悶熱,陳勝的手心卻全是冷汗。
袖子裡藏著一柄磨尖的木質匕首。
大秦統一六國後,朝廷收繳所有兵器入庫,目的是藏兵止戈。
這既是為了顯示和平,也是為了震懾六國舊勢力,防止他們叛亂。
百姓家的鐵器也必須登記。
陳勝是僱工,白天在田間用的鐵器屬於東家,收工後必須全部交還。
這柄木質匕首是陳勝偷偷打磨的。
此刻,陳勝緊緊攥著袖中的木質匕首,汗水浸濕了握柄,但他仍死死握住。
草屋是晚上睡覺的地方,通常多人合住。
陳勝和吳廣關係好,所以住同一間草屋。
陳勝起身小解,走出了草屋。
草屋裡只剩下吳廣一人。
白天,天道皇榜出現在巨野澤上空。
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都互相看著對方。
陳勝當時說,如果他登上皇榜,不會忘記吳廣,許下「苟富貴,勿相忘」的諾言。
但陳勝沒想到,登上皇榜的人是吳廣。
兩人都驚得說不出話。
他們外出時都用化名,一起做工的工友不知道陳勝身邊的人就是吳廣。
但陳勝心裡很清楚。
看到天道皇榜的獎勵後,陳勝心裡產生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服用煉體丸後,身體能強化五倍!
這意味著,獲得天道皇榜的獎勵,就能成為萬人之上的強者。
這種誘惑,沒人能不動心。
嫉妒立刻湧來,越來越強烈。
陳勝和吳廣關係親密,但陳勝認為自己各方面都比吳廣強。
可這次他沒有上榜。
陳勝想過,如果自己排名更高,就能進入前十名。
但他不敢賭這個渺茫的機會,萬一失敗,就失去了唯一的機會。
吳廣得到煉體丸後,問了陳勝的意見。
陳勝猶豫了很久,才讓吳廣先別吃,他擔心藥有毒或者假的。
吳廣平時都聽陳勝的,這次也照做了。
但這次和往常不一樣。
陳勝說那話時,完全是出於私心。
因為他自己也很想要煉體丸!
從皇榜出現到天黑,陳勝一直等著,希望吳廣能把煉體丸讓給他。
整個下午,吳廣什麼都沒做。
天黑了。
陳勝知道吳廣還沒吃煉體丸,但他明天一定會吃。
吳廣一吃下,機會就永遠沒了。
陳勝在茅草屋外走了很久。
他清楚,等得越久,變數越大。
最後,陳勝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兇狠堅決。
推開門,握緊木匕首,藉著夜色,悄悄走到草墊邊。
吳廣躺在草墊上,呼吸平穩,已經睡著了。
陳勝躺到他身邊,能清楚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匕首上有黏膩的液體,但他還是緊握著。
陳勝的眼神越來越凶,他決定殺了吳廣,雙手握緊匕首,咬著牙猛地刺向吳廣的後心。
吳廣毫無防備地沉睡時,被匕首刺中。
劇痛讓他想呼救,但一隻更強壯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了聲音。
人在生死關頭會爆發超常力量。
吳廣在黑暗中掙扎,想向陳勝呼救。
他掙扎著回頭,看到眼中充滿凶光的人。
吳廣僵住了。
要殺他的人正是他敬重的陳勝。
吳廣眼中充滿痛苦和困惑,不明白陳勝為何要殺他。
掙扎中,一顆泛著金光的丹藥從他懷中滑落。
金光映入眼帘,陳勝的目光被鎖定。
他的瞳孔中充滿凶光,貪婪和渴望交織。
吳廣讀懂了陳勝的殺意,一切都清楚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情同手足也擋不住致命誘惑。
他從未想獨占這枚丹藥,本想與陳勝平分,讓兩人都能突破。
但此刻,任何辯解都沒用。
木質匕首刺穿吳廣後心,奪走他最後的體溫。
鮮血浸濕枯草,染紅了泛著微弱金光的煉體丸。
陳勝開口,聲音嘶啞兇狠:「吳廣,別怪我心狠。」
「燕雀怎懂鴻鵠之志,我陳勝絕不甘於平凡!」
「王侯將相,本就該是我,有了它,我就能改變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