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非常鋒利。
男子割下一塊肉，穩穩插在桌上。
「看這把匕首，它來自西域，是西域工匠打造的。」
「這把匕首在大秦值百金，但在西域很便宜。」
「如果我們集結全部兵力，征服西域，就能得到無數財富和更好的武器！」
冒頓盯著桌上的匕首，堅定地說。
他兩邊坐著十幾個穿獸皮、渾身羊膻味的匈奴壯士。
這些漢子髮型不同，穿的皮毛也不同，他們正指著桌上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冒頓神色平靜，等著他們做決定。
匈奴和大秦不一樣。
儘管冒頓是大單于，名義上統治所有部落，但這只是名義上的。
打仗時，大單于可以命令各部落集結，但這命令不是必須服從。
匈奴人為利益而來，如狼群撲向獵物。
無人願意做沒有回報的事，只會敷衍了事。
冒頓用利益引誘眾人西征，這是最好的策略。
統一東胡，吞併西域，集結所有匈奴部落。
這樣才能對抗強大的大秦帝國，向蒙恬復仇，奪回河南之地。
眾人商議後都同意了。
有利可圖，敵人又弱，這種好事當然要參與。
眾人表態，願意跟隨大單于征討西域各國，冒頓開心地笑了。
……
咸陽皇宮，御書房。
嬴長青這次沒有站在門外，而是坐在嬴政對面的御案前批閱奏摺。
書房的陳設已經換了。
原來的矮案只能讓人跪坐，現在換成了後世那種豪華的大型御案。
這張座椅設計現代，非常實用。
嬴政直接批評嬴長青：「這麼好的東西，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嬴長青笑著撓了撓頭。
嬴政每天跪坐辦公，一跪就是一整天。
這對五十多歲的嬴政來說根本受不了，年輕人也撐不住。
嬴政每天要批閱數百斤重的竹簡，從早到晚都在書房裡。
長期跪坐讓嬴政腿痛多年。
太醫令夏無且仔細觀察了嬴長青送來的桌椅，驚訝地說。
「陛下，這個座椅能保護您的雙腿，還能放鬆腰部。」
「您每天批閱奏章，這桌椅最合適了！」
嬴長青笑著撓頭說：「以前我不敢獻上這些，就是怕父皇罵我只會玩弄歪門邪道，不干正事！」
嬴政猛地抬頭，狠狠瞪了嬴長青一眼。
嬴長青這話不是開玩笑。
秦國法律嚴苛，如果一個管政務的官員，卻發明了能打仗的兵器，比如馬蹄鐵、馬鞍。
不僅得不到獎勵，反而會受罰。
商鞅變法後，秦國給每個人都定了身份，工匠是工匠，商人就是商人。
規定什麼身份的人，就得干該幹的事。
農民種田打仗，工匠做工具，商人做生意。
這樣官府管理方便。
所以秦國官府認為，一個農民不好好種地，反而沉迷於奇技淫巧，就是不對的。
如果全國都這樣，商鞅變法的戶籍制度就失效了。
這確立了各司其職、越界受罰的規則。
嬴長青不在這些規則之內。
儘管如此，他DIY的物品仍未公開。
現在情況變了。
「傳令少府，多造這種桌椅，分給所有大臣，並在全國推廣。」
「有了這個，大秦官員就不用像朕一樣受腿痛折磨，衙門辦公也全部用這個。」
嬴政指著桌椅說。
書記官立刻記錄，文書經掌印官蓋章後，由內府傳達。
一會兒，嬴政讓書房的人都退下。
書房裡只剩父子兩人。
今日入宮，嬴長青清楚嬴政召見的原因，他的猜測完全正確。
決定推行科舉制。
「幾日前你提到的科舉制，詳細說說。」
贏政一邊批閱奏章，一邊說。
「科舉制很複雜，一兩句話說不清。」
嬴政停下筆：「先說利弊。」
嬴長青笑了，知道嬴政想聽什麼。
「兒臣直言，若有不當，請父皇恕罪。」
「大秦雖統一六國，但百姓不服，三晉、齊魯、江東等地都有反抗勢力。」
「這不是時間長短的問題，商鞅變法用爵位制度讓秦國變強，但強大的只有秦國！」
「商鞅的法令下，六國舊人想出人頭地，完全沒有機會。」
「既然沒有上升的途徑，時間長了肯定會出亂子。」
「科舉制度就是為六國舊人開闢上升通道，打通阻塞，還能讓百姓歸順！」
嬴長青一口氣說完。
嬴政沒有表態，他手中的毛筆在竹簡上停住了。
秦國和六國舊人的關係到底是什麼，嬴政作為皇帝，再清楚也不過了。
三晉地區還算和睦，畢竟靠近秦國。
但齊魯的膠東、燕趙的邊境，以及舊楚國地盤，情況完全不同。
那些地方經常一個縣只有幾個秦國官員。
什麼書同文、車同軌、行同倫，聽起來確實美好。
實際上，在這些偏遠地區根本推行不了。
想想就知道，僅憑几個秦國官員怎麼管好一個縣，還得依靠本地人。
何以強盛的大秦帝國，瞬間崩潰，答案就在這裡。
大秦從未真正控制地方。
邊遠地區由當地人自己管理，秦國官員只做輔助。
秦國一亂，偏遠地區立刻倒戈。
嬴政巡視天下，是為了用皇威震懾六國遺民，讓遠方百姓親眼看到大秦的強大。
「父皇，科舉制會動搖秦國根基，但能讓江山永固。」
「用科舉吸引人才，設立考核制度，讓平民也能當官。」
「這是六國沒有的，只有大秦有！」
「那些有志之士報國無門，現在大秦要為他們開啟新的大門！」
「而且，科舉必須統一使用秦文，這樣偏遠地區的百姓都能學會秦文、說秦語。」
「十年之內，書同文就能實現！」
嬴長青目光灼灼，直視贏政。
一向沉穩的嬴政雙手正在發抖。
他手中的毛筆隨之晃動，在竹簡上滴下一滴墨。
嬴政深吸一口氣，抬頭直視嬴長青，厲聲問道。
「你清楚嗎，科舉制會讓你和整個士族對立，會失去秦國所有支援！」
「連你岳父王賁也會反對你！」
這是個死結，根本無解！
士族壟斷文化，把持朝政，已經根深蒂固。
要打破壟斷，科舉制是最好的辦法，士族和寒門士子會形成新的平衡。
但嬴長青會因此得罪秦國所有士族。
嬴政說得很對，他會失去所有支援，陷入眾叛親離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