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間，五糧液、茅台等白酒陸續上市。
現在，阿里商行的白酒銷往大秦各地，上流社會宴席必備。
贏倒滿一杯酒，晃動青銅酒樽。
酒樽工藝精良，閃閃發光。
「左相說沒有？真沒有？」
嬴長青冷笑，「那左相說，韓非怎麼死的？」
韓非！
李斯聽到這個名字，臉色一變，神色異常。
「韓非和左相師出同門，才華蓋世。」
「韓非來秦時，獻治國良策，深受父皇賞識。」
「父皇本想重用他，就像當年重用左相一樣。」
「但他的策論有漏洞，被人指責，最後被抓進監獄。」
「韓非入獄不久就被人害死，左相應該也在想，誰害死了韓非吧？」
嬴長青把玩青銅酒樽，盯著紋飾，笑著問。
韓非。
韓非。
儘管已經過去二十年。
每次聽到這個名字，李斯仍然害怕。
李斯在秦朝做了三十年官，無論是王倌、淳于越這樣的對手，李斯都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只有一個人。
讓李斯從心底里感到恐懼。
這個人就是李斯的師弟韓非。
他們都師從荀子。
李斯是楚國人，原本學的是儒術。
後來李斯遊歷各國，發現儒學沒用，就改學荀子的學問。
李斯比韓非大四歲，兩人都是同門中的佼佼者。
但韓非是韓國人，學成後就回去了。
李斯卻選擇投靠秦國。
當時秦國要滅韓國，韓國打不過，只能派韓非去秦國求情。
李斯引薦韓非入秦，並將《韓非子》呈送嬴政。
嬴政讀完《韓非子》後，李斯立刻後悔。
韓非書中的帝王心術和治國方略讓嬴政極為欣賞。
嬴政在書房感嘆，只要韓非真心輔佐秦國，統一六國很快就能實現。
當時李斯只是上卿。
李斯聽到這話後感到害怕。
兩人師出同門，都精通法家治國。
如果韓非被重用，李斯一定會被排擠出秦國朝廷。
李斯因此心生恐懼。
後來李斯也讀了《韓非子》。
嬴政和李斯都承認，韓非的才能遠勝於他們。
但李斯在書中找到了三條對秦國不利的策略。
於是李斯授意姚賈向嬴政報告，韓非因此被關進監獄。
韓非在獄中死亡的原因至今不明。
只有李斯知道韓非的真實死因。
李斯為謀取私利，害死了韓非。
這個行為也阻礙了秦國的發展。
李斯眼神躲閃：「我沒害韓非。」
嬴長青冷笑：「韓非再有能力，也只是一具屍體，討論死者沒有意義。」
嬴長青問李斯：「如果秦國的新君只能在扶蘇和胡亥中選擇，你支援誰？」
他盯著李斯，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想清楚再回答，別騙我，我知道你不笨。」
李斯愣住了。
這個問題很荒謬。
秦國的第二位國君？扶蘇和胡亥？這兩人根本無法比較。
扶蘇是嫡長子，擁有合法的繼承權。
胡亥只是眾多皇子之一。
皇帝雖然偏愛他，但這改變不了什麼。
他和趙高的師生關係…說實話，毫無價值。
扶蘇才華出眾，通曉典籍，朝中有蒙氏家族支援，軍中也有將領擁護。
胡亥有什麼優勢？
朝中無人支援，朝外也無勢力，怎麼能和扶蘇相比？
況且扶蘇仁厚，得到儒家擁護。
等等！
想到這裡，李斯臉色大變！
儒家！
儒家！
就是它！
他怎麼會忘了這件事！
扶蘇一直推崇儒家。
如果扶蘇繼位，儒家一定會興盛。
而自己….幾年前，正是他主持泰山封禪時，將儒家逼入絕境。
扶蘇登基，自己身後的法家必遭清算。
李斯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場景讓他想起二十年前韓非入秦。
扶蘇！
胡亥！
李斯眼中恐懼加深。
胡亥是昏君。
他必須做出選擇。
天道皇榜！
李斯突然明白了。
天道皇榜上亂國奸臣的首位，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竟然會選擇胡亥？
胡亥是昏君，那他豈不成了幫凶！
亂國奸臣！
亂國奸臣！
「左相想必明白了。」
嬴長青放下酒樽，推到李斯面前。
「這是毒酒？」
李斯盯著酒杯。
二十年前，他用同樣的毒酒，親手毒死了師弟韓非。
命運早已註定。
他必將以同樣的方式結束生命。
嬴長青冷笑：「不會，父皇要殺左相，早就動手了。」
「我再問一次，你必須認真回答。」
嬴長青收起笑容，盯著李斯：「如果扶蘇和我爭皇位，你會選誰，誰該當皇帝？」
李斯一直盯著酒杯，突然抬頭，震驚地看著嬴長青。
扶蘇和嬴長青？必須選一個。
李斯立刻有了答案。
選嬴長青。
雖然他對嬴長青了解不多。
但嬴長青比扶蘇更適合當皇帝。
嬴長青沒有朝中重臣支援，甚至可能和士族為敵。
但嬴長青有王家撐腰。
嬴長青比扶蘇更符合大秦君主的標準。
扶蘇的性格與秦人完全不同，更像楚人。
他若在楚國當君主會很賢明，但與嬴長青相比差距明顯。
嬴長青行事殘暴，殺伐果斷，這正符合秦人的本性。
天下人都怕秦人，就像怕虎狼一樣，秦人也自認是虎狼。
贏斟滿酒說：「左相的答案我懂，不用多說，父皇沒讓我殺你，但讓我重用你。」
「等消滅六國餘孽後，大秦要推行科舉制。」
我需要敢作敢為、讓人畏懼的人，左相正是這樣的人，所以今天我才為你求情。」
「左相同意，我們就合作；不同意，就直說。」
嬴長青指著李斯面前的酒。
李斯看著酒杯，又看了看嬴長青。
他沒得選。
李斯端起酒杯，當著嬴長青的面喝光了。
烈酒燒喉嚨，但他很清醒。
他必須跟著這位大秦五公子走。
即使要對抗士族，即使會變成孤臣。
活著總比死了強。
事辦完了，酒喝完了，嬴長青離開李斯府邸，回咸陽城外的莊園。
李斯的問題解決了。
胡亥自己找死。
趙高那個老狐狸逃了！
嬴長青確信，以趙高老謀深算的為人，絕不會甘心蟄伏等死。
這種人若不掀起大風大浪，反而違揹他的本性。
倉皇逃離大秦後，趙高若不圖謀復仇，就不是他的性格。
但復仇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
趙高雖有權勢，但撼動大秦根基，小動作還行，想幹大事，他力不從心。
所以，要想有所作為，必須找人合作。
和誰合作，答案很明顯。
自然是和六國殘部聯手。
趙高在大秦幹了三十多年，追隨贏政已久，知道朝廷不少秘密。
這些秘密一旦泄露給六國殘部，對大秦就是一場災難。
因此，嬴長青現在必須完成的另一項任務是。
找到趙高，然後，殺死趙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