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步，準備，拋射！」
城頭的令旗落下，士兵們整齊地射出密集的箭雨。
「嗡！」
黑壓壓的箭雨瞬間遮蔽了陽光。
平時，面對秦軍的強弓硬弩，六國軍隊只能撤退。
但現在，這些服用了煉體丸計程車兵靈活地躲開箭雨，一步就跨過護城河，直接沖向邯鄲城牆。
戰爭即將爆發！
城頭的嬴長青握緊腰間的修羅劍，一言不發。
來吧，暴風雨更猛烈些！
只有魚兒咬住魚鉤，他才能拉緊魚竿！
……
咸陽城。
邯鄲城被圍已經四天。
邯鄲的訊息傳到了咸陽。
咸陽皇宮的書房裡，嬴政皺著眉看戰報。
「報告陛下，邯鄲周邊的縣城兩次派兵增援，但叛軍從一開始就打算圍城打援。」
「兩支增援部隊都被殲滅在邯鄲城外。」
「楚國餘孽項羽帶著申息之師，張良帶著擊剎弩兵，封鎖了邯鄲所有援軍路線。」
王賁念著竹簡上的內容。
嬴政坐在書案後聽。
除了王賁，書房裡還有一個人。
一位背駝、白髮蒼蒼的老者坐在嬴政書房裡。
他就是王翦，親手滅了戰國，是戰國四大名將中唯一還活著的人。
楚國之戰後，王翦多年沒帶兵，也沒上朝。
雖然當太師，但只在家養花種草。
孫女王嫣柔快結婚了，王翦又多了一件事。
他想讓孫女早點結婚，這樣他能在死前抱到重孫或重孫女。
王賁說話時，王翦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嬴政坐在書案後，很冷靜。
「陛下，讓我帶兵去吧，五公子還在邯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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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賁試探著問。
嬴政搖了搖頭。
「這是他自己定的計劃。」
嬴政說：「他選的，就該他自己做完，連這點事都辦不好，以後怎麼管國家？」
王賁猛地吸了一口涼氣，偷偷抬眼看了看嬴政和王翦。
嬴政立刻揮手說：「你們下去吧，他答應五天內給答覆，我就等五天。」
「明天還解決不了，我來處理。」
王翦和王賁馬上離開了御書房。
父子倆一起走出咸陽宮。
路上，王賁忍不住問父親。
「陛下真想把皇位傳給五公子？」
「那我的女兒以後就是皇后，我們王家不就成了外戚？」
王翦立刻回頭瞪了王賁一眼，掃視四周後低聲說。
「你想當未來皇帝的岳父就高興得忘形了？」
「這裡是皇宮，小心點！」
王翦的話讓王賁縮了縮脖子，額頭冒出冷汗。
「爹我……」
「閉嘴，再亂說話，就用燒紅的劍封住你的嘴。」
王翦揹著手，慢慢走向咸陽宮外。
碰了一鼻子灰的王賁只能乖乖跟上。
走到咸陽宮到外殿的路上，他們碰到了當值的王離。
王離看到父親像受了委屈似的跟在祖父身後，嘴角露出一絲嘲笑。
「爹，您怎麼了？您不高興？」
王離朝父親使了個眼色，語氣一半是嘲諷，一半是看熱鬧。
王賁剛被訓斥，正怒火無處發泄，王離卻主動撞上來。
王賁狠狠瞪了王離一眼，冷笑道：「沒事，晚上回去好好教訓你，正好出出氣！」
王離愣了一下，立刻愁眉苦臉，像苦瓜一樣拉長了臉。
郎衛們聽了這話，都忍不住笑出聲，捂著嘴偷笑。
王翦和王賁這對父子穿過咸陽宮的漫長甬道，在一聲聲恭送聲中走出宮門。
宮外有馬車等著王翦，但他沒有上車，反而揹著雙手，像個普通富翁一樣，在咸陽街上慢慢走著。
「你記得嗎？」
「我第一次進咸陽宮，只用了我們現在走十分之一的時間，就到了議政大殿。」
「那年莊襄王還在位，那也是我第一次進宮，我意氣風發，根本沒把天下任何人放在眼裡。」
「但一年後，我再次進宮時，速度只有以前的三四成。」
「後來年紀大了，進宮次數多了，每次花的時間都比以前更長。」
「你知道為什麼嗎？」
王翦邊走邊問身後的王賁。
王賁思索後直接問：「父親您年紀大了？」
話音剛落，王賁差點撞上停步回瞪他的父親王翦。
王賁急忙停下腳步。
「回家後我就讓你知道，我到底老沒老！」
王翦怒喝道。
王賁委屈地說：「爹，我是大秦通武侯，也是大將軍。」
「您年紀大了，我也不年輕了，能不能別總動手，我還要面子。」
「剛才王離還在笑我！」王賁說。
王翦斜了王賁一眼，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父親等等，您還沒說原因呢。」
王翦放慢腳步，等王賁追上來後低聲說：「每次進宮，想的事情比以前更複雜，知道的越多，就越害怕。」
「帝王心術，深不可測。」
王翦嘆道：「六國君主，個個都是厲害角色。」
「我主陛下更是千古罕見的雄才大略。」
「伴君如伴虎，你懂老虎在想什麼嗎？」
「這隻老虎雖然裝睡，但爪子已經準備好了，隨時能撕碎獵物。」
「陛下九十歲了，誰再提繼承人的事，就是找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王翦沉聲道。
王賁機械地點頭，一臉懵懂。
「可是父親，您為什麼同意把嫣柔嫁給五公子？不該等等看嗎？」
王翦停下腳步，盯著王賁：「人生就是賭博，你永遠不賭，就不會輸，但也永遠贏不了。」
「五公子雄才大略，志向高遠，能隱忍，懂進退，是最佳人選。」
「王家外表光鮮，實際無人可用，後繼無人。」
「蒙氏已支援長公子，若他登基，王家會被排擠，失去權力。」
「十年前我們殺的人，你以為真能忘記？」
「那些被滅國的家族無力報復大秦，但會在王家衰落時復仇。」
王翦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此刻，這位看似富有的老者才顯露出非凡氣度。
王賁聽後感到害怕。
他怎能忽略這些？
如果大秦更強，那些被滅國的家族只能歸順。
而與王家結仇的，都是王侯將相，不是普通百姓。
這些人讀過很多書，能力很強。
將來加入大秦後，一定會占據朝廷高位。
王家現在強大，自然沒有問題。
但王家不可能永遠強大。
自己和父親去世後，王離能撐起整個家族嗎？
如果撐不起，王家衰落後，那些被他們滅掉的人肯定會報復。
因為他們滅掉的人太多了。
六國都是他們父子滅的。
總有一天，王家會徹底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