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種馬，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我腿冷。」
江如月坐在副駕，將兩隻白生生的小腳丫縮在座椅上。
白離伸手將溫度上調了兩度，順勢瞥了她一眼。
這丫頭素麵朝天，白皙的皮膚透著健康的粉色。
配上這身極簡的打扮，妥妥的校園白月光。
就是這嘴裡吐出來的話，從來沒一句能聽的。
帕拉梅拉已經駛入高速路段，窗外的綠化帶快速向後退去。
文縣是屬於運市下轄的縣城，距離平縣不算遠，全程高速跑下來也就一個多小時。
離開市區的擁堵，車速提了起來。
江如月縮在座椅上，絲毫沒有臨近大考的緊張感。
她反而越坐越興奮，身子不安分地扭來扭去，一雙大眼睛亮得出奇。
「考完試就徹底解脫咯！」
她突然歡呼了一聲，雙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勝利的姿勢。
「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她興奮地向白離規劃未來：
「等考完，我就可以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再也沒人能阻攔我啦！」
白離看著前方的路況，隨口接了一句。
「是啊。」
「去了新學校，時間安排會自由很多。」
「會有很多空閒的時間，去發展點愛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本來這只是一句常規的長輩式寬慰。
畢竟孩子面臨大考，這時候順著她的話說，能幫她減輕點心理負擔。
哪知江如月很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表姐早就告訴我了，根本沒你們說的那麼輕鬆。」
「還是要被輔導員管著，還有什麼學分和績點……規矩一堆，可麻煩了。」
「等畢了業更慘。」她掰著手指頭數：
「要到處找工作，天天被老闆管著，賺點錢還要看人臉色。」
白離沒反駁。
這就是大多數普通人必須面對的現實軌跡。
只是。
她話音剛落，立馬又開心起來。
「不過嘛。」
她轉過頭看著白離，語氣里全是沾沾自喜：
「幸好我有你當男朋友。」
白離挑了挑眉：「怎麼說？」
「不用被我爸媽催婚了呀。」
江如月煞有介事地分析著。
她往白離這邊湊了湊，壓低聲音，搞得神神秘秘的。
「你是不知道我表姐有多慘。」
「她一直找不到對象，她爸媽急得天天在家罵人。」
「現在更是走火入魔了，打算直接從社會上找人草她。」
白離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
好在後方沒有跟車。
他轉過頭，盯著副駕駛上那個滿臉無辜的少女。
血壓飆升。
「那踏馬是相親！」
白離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喊出這句話。
「哦哦。」她點了點頭，十分敷衍地回應：
「反正是一個道理嘛。」
「這哪門子是一個道理？！」
白離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碾壓：
「相親是互相了解的過程，你這描述直接把人類降級到動物世界了！」
江如月不服氣地反駁：
「本質上就是兩個不認識的異性，為了繁衍後代進行目的性接觸啊。」
「我說得簡單直白一點有什麼錯。」
白離閉上嘴。
他決定不在這個話題繼續爭論。
不然最後被氣死的一定是自己。
車內恢復了安靜。
江如月也是個閒不住的性子。
安靜了沒五分鐘，她解開安全帶，整個人仰躺在座椅上。
身子往後翻，手臂越過頭頂，費力地去夠后座上那個雙肩包。
白離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稍微散了些。
「怎麼？知道緊張了？」
白離語氣變得欣慰不少：
「是不是準備把書拿出來，趁著在車上的時間溫故而知新一下？」
平時再不著調，臨近考場知道翻翻書，說明還是有救的。
「差不多吧。」
江如月的聲音帶著點敷衍。
她把雙肩包拽到身前，拉開拉鏈，開始在裡面翻找。
裡面的東西互相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翻找了足足兩分鐘。
江如月坐直了身子，長舒一口氣。
「終於找到了。」
她滿臉興奮，雙手捧著一個透明的塑料包裝盒。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做工精緻的草莓慕斯小蛋糕。
白離臉上的欣慰土崩瓦解。
「你……」
「你這書包里怎麼什麼都有？你是哆啦A夢嗎？」
江如月正低頭拆著蛋糕盒上的粉色絲帶，聽到這話，隨口回了一句。
「也不是什麼都有啦。」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她拎起那個雙肩包的帶子，將拉鏈拉開，敞著口向白離展示。
「你看。」她指著包里那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像書這種東西，我的書包里就沒有。」
這一句話，直接把白離干沉默了。
他甚至有些佩服這丫頭的理直氣壯。
「你還好意思說？！」
「你居然一本書都不帶？去裸考啊？」
江如月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平時不努力，這會兒看書有什麼用啊。」
她拆開塑料盒，把蓋子放到一邊：
「那些臨考前還在走廊上背書的人，有幾個能考好的。那都是在自我安慰。」
「與其臨時抱佛腳，不如吃點甜的，讓自己心情好點。」
江如月捧著蛋糕，振振有詞：
「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到時候在考場上直接來個超常發揮呢。」
白離想反駁，可又奇蹟般地覺得有道理。
平時沒下功夫的，現在看一個小時書，沒什麼卵用。
平時認真學習的，也不差這一小時。
「行。」白離點了點頭，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你這心態，不考個狀元都對不起你這套歪理。」
江如月嘻嘻笑了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狀。
她低頭看著香甜的草莓慕斯，咽了口唾沫。
正當她準備大快朵頤時，動作卻停住了。
江如月把那個裝蛋糕的塑膠袋倒過來，用力抖了抖，裡面空空如也。
「騷根哥，壞了。」
江如月抬起頭，小臉皺成一團。
白離強忍著打人的衝動，耐著性子問。
「又怎麼了小姑奶奶？」
江如月把手裡的蛋糕盒往白離面前湊了湊：
「沒叉子呀。」
白離看了一眼，沒好氣地說：
「你買蛋糕的時候腦子落家裡了？連餐具都不拿。」
「那是店員忘記放進去了嘛，怎麼能怪我。」江如月不服氣地嘟囔。
「笨死了。」白離看了一眼導航屏幕：
「還有半個小時下高速。」
「你先忍忍，一會到文縣了，隨便找個蛋糕店給你討一把。」
多大點事。
可江如月卻很不樂意。
「不要。」她直接拒絕：
「別人店裡白拿東西，人家肯定會給臉色看的。我才不要去遭那個白眼。」
白離被氣笑了。
「我不怕遭白眼，我去幫你要行了吧。」
「那也不行。」江如月的底線十分靈活，但在這件事上出奇的固執：
「你是我男朋友，你去丟人就是我丟人。」
「那咋辦？」
白離雙手一攤，沒招了：
「要不你直接用手抓著吃？反正這車廂里也沒別人，我也不會嫌棄你。」
江如月看了看自己白嫩的手指，又看了看滿是奶油的蛋糕，嫌棄的搖了搖頭。
她捧著盒子，陷入了沉思。
小臉繃得緊緊的，思考著對策。
車內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輕微聲響。
過了一會。
江如月想通了什麼，緊皺的眉頭舒展。
她轉過頭，清純絕塵的臉龐上寫滿了認真與嚴肅。
她直視著正在開車的白離，咽了一口唾沫。
「沒事。」
江如月指了指兩腿之間的蛋糕，一本正經的說：
「你寄把叉到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