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接連兩聲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房間裡的安靜。
白離拿起扔在枕頭邊的手機,屏幕亮起。
「咦,萌萌又發消息過來了。」
他嘟囔了一句。
拇指劃開屏幕鎖,點進聊天界面。
白離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最新收到的內容。
只是一眼。
他握著手機的手哆嗦了一下,瞳孔擴張。
幾乎是出於身體本能,他把手機屏幕按滅。
做完這個動作,他心虛地左右環顧了一圈。
「呼……」白離抹了一把額頭並不存在的汗,小聲嘀咕:
「幸好不是在雲頂天宮……」
「這要是讓婷婷或者佳欣那幾個丫頭看見,絕對會被罵死。」
平復了一下心跳,白離再次按亮了手機。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點開那幾張圖片,試圖逐幀分析:
「萌萌這丫頭……現在這麼大膽了嗎?」
還沒等他從照片的衝擊中回過神來,聊天界面頂端的「對方正在輸入中…」閃爍了兩下,緊接著又跳出一條新消息。
李萌萌:白離哥哥,你現在難受不難受?
後面跟著一個柴犬壞笑的表情包。
白離看著這行字,腦子裡立刻有了畫面。
他能夠想像到,這隻合法蘿莉,此刻肯定正趴在床上。
兩條白生生的小腿在半空中得意地前後晃蕩,一邊敲字一邊捂著嘴偷笑。
見他沒反應,對話框裡又蹦出新內容。
李萌萌:白離哥哥怎麼不回我呀?是被萌萌迷得說不出話了嗎?
李萌萌:還是說,你現在正忙著做一些不能用手打字的事情呀?
這丫頭的挑釁一句接一句。
白離只感覺有一團火在燒。
原本被江如月撩撥起來的火氣就沒得到釋放,生生憋了回去。
現在李萌萌隔著屏幕又澆下了一桶汽油。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單手飛快在鍵盤上敲擊:
白離:萌萌,不要再給我發粉粉流水的傷口和白白大大的雪媚娘了!你再敢發一張,我就報警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對面直接秒回。
李萌萌:就發就發!
緊跟著,「嗖嗖嗖」連續三張照片傳了過來。
每一張的角度都比上一張更加刁鑽,甚至還有一張特寫。
李萌萌:警察叔叔要是來了,萌萌就告訴他們,有個壞哥哥不陪我玩,我只能這樣抗議啦!略略略~
白離看著屏幕上那些挑戰視覺底線的照片,牙根咬得作響。
這丫頭仗著自己不在平縣,隔著網線肆無忌憚的欺負他。
白離:你給我等著,等我回平縣的,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在輸入法里找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表情包,乾脆直接發文字恐嚇。
對面一點沒在怕的。
李萌萌:好呀好呀,萌萌洗白白等你哦。不過嘛,可是有規矩的,技校不讓通宵學哦!
這話一出,白離直接被氣笑了。
還技校不讓通宵上學?
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了?
白離雙手握住手機,大拇指快得飛起。
白離:我看你是忘了第一次在你家的時候了。
那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哭得稀里嘩啦的,抓著我的手問,自己的小肚子為什麼一鼓一鼓的還會動?
發送成功。
白離把手機往肚子上一擱,氣定神閒地等著對面破防。
打蛇打七寸。
李萌萌平時看著腹黑大膽,其實本質上還是個又菜又愛玩的選手。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屏幕上靜悄悄的,一直沒有新消息彈出來。
白離得意地哼了一聲。
小樣,隔著網線我還治不了你了?
這下估計是羞得把頭埋進枕頭裡裝鴕鳥了吧。
就在他準備放下手機去洗個冷水澡降降溫的時候,屏幕亮了。
李萌萌:啊?有這回事嗎?萌萌好像是忘了呢……
李萌萌:要不……你也發一張過來?這樣萌萌就相信你啦!
李萌萌:也正好讓我檢查檢查,它有沒有長大。
最後還附帶了一個拿著放大鏡的貓咪錶情包。
絕殺。
白離看著屏幕上這幾行字,整個人僵在床上。
他引以為傲的定力,在李萌萌這不要臉的邏輯面前,潰不成軍。
這丫頭非但不接招,反而順杆爬,反將了一軍。
房間裡的空調冷風呼呼地吹著,打在身上卻起不到半點降溫的作用。
白離感覺自己現在的體溫能直接煮熟一個雞蛋。
繼續聊下去?
那是給自己找罪受。
他現在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沒法順著網線爬回去把這小妖精就地正法。
為了不讓自己活活憋死在酒店客房裡,白離果斷按下了鎖屏鍵。
「啪嗒。」
手機被他遠遠地扔到了大床的另一頭,隔絕了這個禍亂的源頭。
「這臭丫頭,還是那麼腹黑。等回去要讓她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白離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罵歸罵,身體的抗議卻無法忽視。
他手肘撐著床墊,慢吞吞地坐直身子。
視線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了那條安德瑪運動褲上。
白離陷入了沉思。
良久後。
他伸出右手,懸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運動褲。
「啪!」
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盪開。
白離毫不客氣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試圖喚醒理智,強行鎮壓這股不合時宜的衝動。
三秒鐘過去了。
疼痛感順著神經傳導至大腦,很清晰,也很真實。
但是沒用,甚至隱隱有一種更加囂張的趨勢。
半晌。
白離收回手,仰頭看著天花板,幽幽地嘆了口氣:
「生活給了我一巴掌,我沒抗住。」
「但我給了牛至一巴掌,牛至卻依然挺立。」
「或許,牛至比我更適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