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梅拉發動,駛入文縣公路。
安夭夭縮在副駕駛憋了半路,偏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行道樹,終於忍不住出聲:
「你要把我帶到哪裡?」
她轉過臉,大眼睛盯著駕駛座上的白離,嗓音虛弱。
白離單手把著方向盤,視線看著前方路況。
「兄弟,給你撂馬路牙子上肯定不行,我良心上過不去。」
他隨手撥動轉向燈,車子靈巧地變道。
「還是帶你去趟醫院查查,別讓那煤氣罐崩出什麼內傷。」
去醫院?
安夭夭急了。
「不要!不要去醫院!」
她急忙擺手,身體都跟著往後縮。
恰好前方是個紅燈。
白離踩下剎車,車子停住。
他轉過頭,上下打量著副駕駛上的人,目光里透著古怪。
「為什麼不去?」
白離敲了敲方向盤,冒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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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男人的,不會是害怕打針吧?」
安夭夭被噎了一下。
她低下頭,手指摳著懷裡那頂漸變灰假髮的捲毛,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我沒錢……」
地雷系圈子裡,有錢的能有幾個。
買幾條裙子就得吃半個月魔爪泡飯,平時連生病都是硬扛。
「而且我沒事。」安夭夭趕緊找補,努力挺直腰板證明自己的狀態:
「我真的休息一會就好了,不用去醫院。」
聽到這話,白離樂了。
「哈哈。」他笑出聲,靠在椅背上:
「我就知道你們這個群體兜里比臉還乾淨。沒事,幸好我有錢。」
安夭夭愣住。
這人雖然看著流里流氣的,說話也不著調,一上來就亂認兄弟。
但心腸還真不錯。
萍水相逢的,竟然願意出錢帶自己去看病。
她張了張嘴,正準備客氣一下:
「我不要你的……」
話音未落。
「但我不給你花。」白離挑著眉,把後半句話悠悠地吐了出來。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安夭夭瞪圓了眼睛,把還沒出口的感動咽回肚子裡。
這男人有病吧!
白離轉頭看著她吃癟的模樣,笑得更歡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氣不氣?」
沒心沒肺的嘴臉,讓安夭夭牙根直痒痒。
倆人滿打滿算也就認識不到一小時。
白離可不是聖母,更不是見人就撒幣的冤大頭。
出手幫忙把她從爆炸現場撈出來,純屬閒得發慌找點樂子。
至於花錢看病,那是另外的交情。
安夭夭癟了癟嘴,把頭扭向窗外,氣鼓鼓地回嗆:
「不花就不花,我才不稀罕!」
綠燈亮起,帕拉梅拉重新上路。
「不稀罕最好。」白離踩下油門:
「不過我這人樂於助人,帶你去我落腳的地方待會,等你恢復差不多了,你就走吧。」
去他住的地方?
安夭夭心裡打起鼓。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在任何情況下都是危險的信號。
可轉念一琢磨。
自己現在是個「男孩子」。
更何況,這男人抱都抱了,甚至連屁股都被他託了一路。
但剛才一路上,除了嘴賤占點便宜,白離手上規矩得很,沒任何出格的動作。
最關鍵的是,這男人信誓旦旦地說過自己是對皮炎子沒興趣的鋼鐵直男。
只要死咬住「小兄弟」這個人設,不暴露自己女生的身份,就絕對安全。
而且他話里話外也沒有要挽留的意思,等恢復體力走人,合情合理。
安夭夭在心裡盤算清楚,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好。」她點點頭,態度軟了不少:「謝謝你,麻煩了。」
十分鐘後。
帕拉梅拉駛入凱撒大酒店的停車場。
白離在停車場角落找了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位置極其隱蔽。
熄火,解開安全帶。
白離推開車門下車,繞過車頭,正準備去拉副駕駛的門。
「咔噠。」
副駕駛的車門從裡面推開。
安夭夭一條腿先邁了出來,踩在路面上。
她在座位上緩了這十幾分鐘,身體機能恢復了一些。
靠著車門借力,硬是自己站直了身子。
白離雙手插在褲兜里,站在兩步開外,看著她表演。
安夭夭提著一口氣,邁出第一步。
腿彎一軟,身子晃了晃。
她趕緊扶住車身,穩住身形。
她咬著牙,倔強地挪動步子。
一小步。
又一小步。
那挪動的頻率和幅度,白離看得直搖頭。
這速度,還沒李佳欣奶奶柱拐棍走得快。
「你擱這磨洋工呢?」白離出聲。
安夭夭頭也不抬,繼續跟自己的雙腿較勁:
「不用你管,我能走。」
就這螞蟻搬家的進度,走到電梯口天都黑了。
更何況,要是被江如月父母碰著,自己連跑都來不及。
白離嘆氣:
「算了,我就好人做到底。」
安夭夭還沒弄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視線里一暗,白離大步跨到跟前。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動作。
白離彎腰,左手攬背,右手抄底,一個發力,直接把她從地上強行端了起來。
雙腳再次騰空。
「呀!」
安夭夭驚呼出聲,雙手本能地尋找支點,一把勾住了白離的脖子。
安夭夭動了動嘴唇,想開口罵人。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算了吧。】
【反正已經不是第一次被這麼抱了,剛才在公園裡抱了一路,現在再掙扎顯得太矯情,反而容易露餡。】
表面風平浪靜,乖巧得很。
實際上,這隻地雷系小貓的病嬌屬性開始悄然冒頭。
【又不經過我同意就抱我!】
【這無意間奪走我兩個第一次的男人簡直無法無天!】
她嗅著那股讓她渾身發軟的香氣,理智在失控邊緣反覆橫跳。
【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安夭夭暗自發狠,眼神透過髮絲的縫隙,盯著白離的下頜線。
【等我恢復體力,必須趁你不注意……】
【用打火機里的電擊器,狠狠電你吉爾幾下,再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