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財神爺……」
趙桂芳看著那幅畫，竟真的生出一種想要伏地叩拜的衝動。
這不是一張畫。
這分明是一尊請進了家門的神祇！
方大強手裡的菸蒂燒到了手指都渾然不覺，嘴巴張得老大。
劉一菲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純粹的震撼。
她見過羅浮宮的蒙娜麗莎，也見過梵谷筆下的星空，那些是藝術的巔峰，是人類智慧的結晶。
可眼前這幅畫不一樣。
它帶來的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感，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仰衝擊。
畫裡的財神，真的有神力。
「神……神跡……」
王老師死死盯著那幅畫，嘴唇顫抖，像是親眼目睹了神話降臨凡間。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爆發。
【我靠！我靠！我靠！我看到了什麼？！】
【這不是畫！這他媽是顯靈了吧！我隔著屏幕都感覺到了財氣！】
【我發誓，我剛才好像看到畫裡的財神爺對我笑了一下！這不是錯覺！】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這次是真跪！）】
方羽對眾人的反應非常滿意。
宗師級的國畫技能，恐怖如斯！
他沒有停歇，將畫好的財神像放到一邊晾著，又鋪開一張新紙。
「接下來，是玉皇大帝。」
這一次，方羽下筆更快，氣勢更盛。
勾線如龍走，填色如雲涌，渲染似天成。
僅僅十分鐘。
一位頭戴十二旒冠冕、身披九章法服、手持鎮圭的昊天金闕玉皇大天尊，便在紙上顯現出無上威嚴。
那俯瞰三界、洞察眾生的眼神，比財神爺的慈眉善目更具壓迫感，讓人靈魂都為之戰慄。
再然後，是門神秦瓊、尉遲恭。
一者鳳眼蠶眉，面如重棗。
一者環眼皂面，黑如鍋底。
金甲映日，神兵在手，那股誅邪鎮祟的凜冽殺氣，仿佛能透過屏幕，將一切魑魅魍魎斬於馬下！
當方羽將所有神碼兒全部畫完，整整齊齊在炕上鋪開時。
這間小小的東北土屋，竟真有了幾分凌霄寶殿的祥瑞氣象。
方大強和趙桂芳已經徹底失語。
他們看著炕上那些仿佛下一秒就要踏出畫紙、降臨人間的神仙們，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還是自己那個從小看到大的兒子嗎？
就在這時。
「啊——！」
一直呆立在旁邊的王老師，突然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怪叫。
緊接著，他猛的一轉身，頭也不回的衝出了方家大門，消失在了茫茫的雪色之中。
那背影，倉皇得像是見了鬼一樣。
屋裡，方羽一家三口，還有劉一菲，面面相覷。
「這……王老師這是咋了？」方羽撓了撓頭，一臉無辜。
「他……他這是……被嚇著了？」趙桂芳看著大敞四開的屋門，冷風正呼呼地往裡灌，一臉的茫然。
「不能吧？」方大強也想不明白，「我兒子畫的是神仙，又不是妖魔鬼怪，他跑啥啊？」
劉一菲歪著腦袋，猜測道：「會不會是……王老師突然想起來家裡煤氣沒關？」
這個理由顯然沒什麼說服力，靠山屯到現在還沒通煤氣呢。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也是議論紛紛。
【王老師這是什麼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難道是方羽的畫裡蘊含著某種神秘力量，只有王老師這種有慧根的人才能看出來，然後他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就跑了？】
【樓上的，你玄幻小說看多了吧？我猜王老師是急著回家上廁所。】
【不管王老師為啥跑，我就想問問，方羽這畫賣不賣啊？我願意出十萬！買那張財神爺！】
【十萬？你看不起誰呢？沒看見剛才那個大佬出一百萬嗎？】
就在這時，一條金光閃閃的「超級火箭」特效彈幕，從屏幕上緩緩飄過，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發彈幕的是一個ID叫「滬上皇」的用戶，看那金光閃閃的認證標識，就知道是個頂級富豪。
【滬上皇：方羽小友，你這幅財神圖，我出一百萬，賣否？若是不賣，我願出三百萬，請小友再為我畫一幅，如何？】
三百萬！
一幅畫！
這條彈幕一出，整個直播間都炸了。
【臥槽！三百萬！我沒看錯吧？】
【大佬的世界我們不懂，一幅畫夠我賺一輩子了！】
【方羽快答應啊！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你了！】
與此同時，青山鎮，文具店老闆家。
剛包完餃子，正等著水開下鍋的功夫。
文具店老闆鬼使神差的想起了，下午那個買紅紙的小伙子撂下的狠話——「神筆馬良東北分良」。
抱著看笑話的心態，他打開了直播。
結果這一看，他就沒挪動過屁股。
從那那一手驚艷的書法，到此刻如有神助的畫技。
老闆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蒜瓣都忘了剝。
尤其是當看到屏幕上那個「三百萬」的報價時。
老闆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手裡的蒜「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回頭瞅了一眼牆角那個空蕩蕩的紙箱子，那是他今年賣空了所有「神碼兒」剩下的。
本來還挺美滋滋的，覺得自己今年生意興隆。
可現在，他只覺得透心涼。
「媽了個巴子的……」
老闆點了根煙，手有點抖，滿臉的懷疑人生。
「我賣了一輩子神碼兒，一張賺幾毛錢，就算賣一輩子，也抵不上人家這一張啊……」
人比人，得死。
貨比貨，得扔。
老闆長嘆一聲，看著鍋里翻滾的熱水，感覺今年這頓年夜餃子，瞬間就不香了。
……
另一邊，經紀人王姐在後方看著手機，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三百萬！
這可是方羽辛辛苦苦跑大半年通告才能賺到的錢！
然而，王姐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恐慌。
深深的恐慌！
她太了解方羽了。
這小子平時能躺著絕不坐著，可以說是毫無上進心。
要是讓他知道，隨手在炕頭上畫張畫就能掙三百萬。
不用趕通告，不用被經紀人盯著減肥，不用在零下幾十度的大冬天跑去錄節目……
他過完年還能回來嗎？！
他該不會經受不住誘惑，直接原地退圈，轉行去當什麼閒雲野鶴的書畫大師了吧？！
畢竟，比起當偶像，在家裡畫畫不僅輕鬆，而且……似乎更賺錢啊！
一種前所未有的職業危機感，瞬間籠罩了王姐的全身。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王姐看著屏幕里那個才華橫溢的身影，甚至產生了一種現在就買機票飛過去，把方羽綁回公司的衝動！
「方羽啊！」
「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去當畫家啊！」
「娛樂圈才是你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