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沒理會直播間的起鬨，繼續他的講解。
「別看這道菜做法粗獷，好像就是雞塊炒蘑菇，加水一頓亂燉。」
「但裡面的門道，可深了去了。」
「首先是雞。」
「必須得是咱東北農村自己家養的笨雞，就是那種天天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吃糧食長大的走地雞。」
「這種雞肉質緊實，燉多久都不會柴。」
「然後是蘑菇，這更是靈魂中的靈魂。」
他神秘一笑，壓低了聲音。
「你們城裡人吃的那些什麼香菇、平菇，那都是人工養殖的，沒那股子野味兒。」
「做這道菜，必須得用東北大山里長出來的野山菌。」
「最好的是兩種，一種叫紅蘑，一種叫榛蘑。」
「我媽今天用的就是榛蘑，你看這小小的，但口感特別艮啾，就是有嚼勁的意思。」
「那股子山林的鮮味兒，是任何調料都模仿不出來的。」
「等會兒這菜燉好了，雞肉吸收了蘑菇的鮮，蘑菇又浸滿了雞湯的油。」
「你夾一塊雞肉，再來一口蘑菇，配上咱東北的大米飯……」
他一邊說，一邊還誇張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那滋味，嘖嘖，誰吃誰迷糊。」
劉一菲站在旁邊，聽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她本來就餓了，被方羽這麼一形容，感覺肚子叫得更歡了。
這哪裡是美食解說，這分明是公開投毒啊！
就在這時，廚房裡的趙桂芳突然喊了一嗓子。
「小羽！別光顧著耍嘴皮子，過來幫我端菜！」
方羽應了一聲，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來了來了！」
再次出來時，他手裡多了一個不鏽鋼大盆。
盆里是滿滿一盆切得細細的酸菜絲，上面還鋪著一層晶瑩的五花肉片。
「第二道硬菜，」方-人形菜譜-羽又開始了他的工作，「酸菜燉白肉！」
「這道菜，天仙姐姐你應該不陌生吧？」
劉一菲點了點頭。
她當然不陌生，前幾天在李大壯家吃殺豬菜的時候，她就被這道菜的美味給徹底征服了。
那酸爽開胃的湯汁，配上肥而不膩的白肉，簡直是人間絕品。
「雖然都是酸菜燉白肉，但年夜飯上的這道，跟殺豬菜上那道，還是有點區別的。」
方羽拿起一雙筷子，從盆里夾起一片白肉，在鏡頭前展示。
「你們看，這肉片，必須得是這種肥瘦相間的五花三層。」
「而且在下鍋燉之前，得先用清水煮一遍，把多餘的油脂給逼出來。」
「這樣處理過的肉，才能做到真正的香而不膩。」
「還有這酸菜，必須得是咱東北自己家醃的。」
「每年秋天白菜豐收了，家家戶戶都得醃上幾大缸，吃一個冬天。」
「這種酸菜，酸得地道，酸得純粹，跟外面超市里賣的那些袋裝的，完全不是一個味兒。」
「等會兒這鍋菜燉好了，下面會點上一個酒精爐子，邊吃邊加熱。」
「那酸菜在肉湯里越燉越入味，肉片又吸收了酸菜的清爽，嘖嘖……」
他又開始了他那標誌性的「饞人」解說。
直播間的觀眾們已經快瘋了。
【方羽你做個人吧！我他媽正在吃泡麵啊！你讓我怎麼下得去口！】
【我宣布，方羽的直播間是全網最頂級的電子榨菜！不，是電子酷刑！】
【我剛點開外賣軟體，搜了一下「東北菜」，我們這兒居然沒有！我恨這個城市！】
【樓上的哥們兒你認真的嗎？全中國還有沒有東北飯館的地方？你該不會在什麼深山老林吧？】
【剛點開喊沒東北菜那哥們的IP屬地看了一眼……好傢夥，冰島！你在那兒點外賣，外賣小哥得開破冰船給你送吧！】
【笑發財了，冰島的兄弟你還是老老實實啃鯡魚罐頭去吧，別惦記咱們的大酸菜了！】
就在這時，方羽又從廚房裡端出了第三道菜。
同樣是一口大鐵鍋，裡面是燉得爛糊的豬肉塊，還有晶瑩剔透的粉條，以及翠綠的大白菜葉子點綴其間。
「豬肉燉粉條子！」
方羽把「子」字的發音拖得長長的，一股子東北大碴子味兒撲面而來。
「這道菜，可以說是我們東北燉菜里，最接地氣，也最深入人心的一道了。」
「它不像小雞燉蘑菇那麼隆重，也不像酸菜白肉那麼有特色，但它就是家常，就是實在。」
「以前條件不好的時候，冬天沒啥新鮮蔬菜，白菜和粉條子就是最常見的食材。」
「切幾片豬肉扔進去一起燉，就能讓一家人吃上一頓熱乎乎的油水飯。」
「這道菜里，藏著的是一代人的記憶，是實實在在的生活。」
說到這，方羽話鋒一轉，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不過，要是你們覺得我們東北人過年只會吃肉燉肉，那就大錯特錯了。」
他轉身又進了廚房，端出了好幾個盤子。
「咱們東北的飯桌，講究個葷素搭配，解膩清口。」
「這幾道代表性的東北涼菜，那是絕對不能缺席的。」
他先是指著一盤晶瑩剔透、切得整整齊齊的方塊。
「這個，叫豬皮凍！我媽純手工熬的。」
「吃這個不用敷面膜，全是膠原蛋白！」
「夾一塊蘸上點蒜醬，放進嘴裡冰涼Q彈，比什麼果凍都帶勁！」
劉一菲一聽「膠原蛋白」，眼睛瞬間就亮了，目光直勾勾地黏在那盤皮凍上。
接著，方羽又端出一個大玻璃碗，裡面五顏六色的。
「這叫東北大拉皮！土豆澱粉做的拉皮，配上黃瓜絲、胡蘿蔔絲、干豆腐絲，最核心的靈魂是這勺濃郁的麻醬和辣椒油。」
「吃完那一堆大魚大肉，你再挑一筷子拉皮跐溜進嘴裡，那酸甜微辣、清爽解膩的感覺，簡直能讓靈魂升華！」
最後，方羽端出了一個竹編的小笸籮，裡面水靈靈地裝著幾根洗乾淨的黃瓜、小水蘿蔔、香菜，還有幾根粗壯的大蔥。旁邊還配著一小碗黑乎乎的醬。
「壓軸涼菜——蘸醬菜配雞蛋醬！」
方羽拿起一根大蔥，在雞蛋醬里狠狠蘸了一下，然後一臉壞笑地遞到劉一菲面前。
「天仙姐姐，在咱們東北，不生啃一根大蔥，都不好意思說自己過年了。」
「來一口？保證你吃完之後，呼出的仙氣能熏暈兩頭牛。」
劉一菲看著那根大拇指粗的生大蔥，嚇得連連後退，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我不吃蔥！你休想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