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盯著那個在自己眼前瘋狂左右橫跳的紅包。
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錢！好多小錢錢！
就這麼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劉一菲！」
方羽指著她，手指微微發抖。
「你變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剛來的時候，明明連殺鵝都不敢看！」
「現在你竟然學會落井下石了！」
劉一菲完全不為所動，嘴角瘋狂上揚。
她甚至閉上眼睛，把紅紙包貼在臉頰邊上，深深吸了一口百元大鈔散發出的迷人芬芳。
然後對著鏡頭，展示了一個極其燦爛、極其欠揍的笑容。
「阿姨說的對，長者賜，不可辭。」
說完，她把紅包小心翼翼地揣進自己的口袋裡。
還用手拍了兩下，確認裝嚴實了。
「這可都是阿姨對我滿滿的愛呢。」
直播間彈幕樂瘋了。
【臥槽！天仙進化了！也黑化了！】
【這陰陽怪氣的語調絕對是跟方羽學的！近墨者黑啊！】
【書名有了：《我的東北大怨種男友和他的絕情爹媽》！】
【樓上的！書無店砸！】
【方羽破防的瞬間，簡直是今晚最大的樂子！】
【劉一菲現在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真是該死的甜美啊！】
看兒子還在地上耍寶，趙桂芳沒好氣地翻身下炕。
「行了，別擱地上嚎了，趕緊起來。」
「老頭子，跟我去倉房弄點明天拜神的香燭紙錢。」
方大強應了一聲，披上破舊的軍大衣，樂呵呵地跟著老伴兒掀開門帘出去了。
厚重的棉門帘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冷風。
屋門一關，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只剩下炕上端坐的劉一菲，和還賴在地上裝委屈的方羽。
劉一菲居高臨下看著方羽。
剛才被這混蛋忽悠得差點當眾下跪，這口惡氣憋在胸口。
現在長輩不在場。
簡直是天賜良機。
劉一菲清了清嗓子，背脊挺直。
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端起架子。
「方羽。」
她喚了一聲，拿捏著腔調。
方羽翻了個白眼，雙手撐地坐著沒動。
「干哈？」
劉一菲慢條斯理地發問。
「你剛才是不是說，你們這兒的規矩，只要沒結婚都算孩子？」
方羽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啊，對啊。咋了？」
劉一菲強忍著笑意。
「那你還記不記得，我今年二十五，你今年二十三。」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方羽眼前晃了晃。
「算起來，我大你兩歲。」
方羽撇撇嘴，一臉不屑。
「那又咋地？女大二，又抱不上金磚。」
劉一菲不理會他的抬槓，自顧自往下說。
「按年齡算，我是你姐姐。」
「按輩分算，我是你的長輩。」
她伸手探進衣兜，摸出那個厚厚的紅包。
拿在手裡，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掌心。
「你不是說，給長輩磕頭就能領紅包嗎？」
劉一菲下巴微抬，挑釁意味十足。
「叫聲姐，給我磕一個。」
「這紅包，我分你一半。」
說完這句話，劉一菲滿心期待著方羽的反應。
在她的認知里，正常男明星的自尊心比命還重要。
絕對不可能當著全國直播鏡頭的面，給一個同齡女明星下跪磕頭。
她就是想在口頭上占個大便宜。
看看方羽氣急敗壞又無計可施的樣子。
好把剛才丟的面子找回來。
然而，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聽到「分一半」三個字。
方羽那雙黯淡的死魚眼，瞬間爆發出餓狼般的綠光。
他猛地從地上竄起來，半蹲著身子。
「當真？」
劉一菲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往後縮了縮。
劇本不對啊！
這貨不是應該大聲怒斥「士可殺不可辱」。
然後再來一句什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嗎？
但話都放出去了。
現在收回，豈不是顯得自己慫了？
劉一菲硬著頭皮，強撐著氣場。
「當……當真！」
話音剛落。
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
甚至連一秒鐘的心理建設都沒有。
方羽雙膝一彎。
吧嗒！
膝蓋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地面上。
甚至由於動作太猛，還在地上滑行了半米。
劉一菲甚至能感受到方羽滑跪帶起的一陣微風。
她整個人都懵了。
大腦直接一片空白。
她瞪大雙眼，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方羽。
腦海里只有三個加粗放大的字在瘋狂循環：
他真跪？！
「天仙姐姐！新年快樂！」
方羽不僅跪得乾脆，還雙手抱拳舉過頭頂，上下猛烈搖晃，大聲祝賀。
「祝你新的一年越來越漂亮，紅透半邊天，嘎嘎賺大錢！」
那張帥氣逼人的臉上，找不到一丁點羞恥感。
只有即將暴富的狂熱。
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這句至理名言，被方羽演繹得淋漓盡致。
劉一菲坐在炕沿上，徹底石化。
手裡拿著那個厚紅包，遞也不是，收也不是。
整個人裂開了。
直播間的彈幕。
【臥槽臥槽臥槽！】
【我特麼看到了什麼？！方羽給劉一菲跪下了？！】
【男兒膝下有黃金？放屁！方羽膝下全是提款機！】
【為了錢，他真的連底線都不要了嗎？！】
【底線？方羽的字典里就沒有這兩個字！他只有收款碼！】
【天仙姐姐傻了！徹底傻了！她以為能拿捏方羽，結果被方羽的無恥反殺了！】
【一半的紅包啊！方羽這波血賺！】
【我奶奶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我說我在學全網最快賺錢法！】
此時。
京城，某高檔公寓。
經紀人王姐正美美的敷著面膜，盯著手機屏幕。
看到方羽滑跪的那一刻。
臉上的面膜「啪嘰」一聲掉在地上。
她雙手抱頭，發出土撥鼠般的尖叫。
「方羽！你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你現在是頂流預備役！你是偶像！」
「你給女明星磕頭要壓歲錢？！」
「你讓我以後怎麼給你談高奢代言！」
而另一邊。
劉一菲的經紀人洪姐，重重的嘆了口氣。
「造孽啊……」
「一菲這丫頭，還是太年輕了。」
「跟方羽這種沒皮沒臉的流氓比下限，這不是上趕著送人頭嗎？」
「這下好了，不僅錢得搭進去一半，大過年的我還得防著營銷號造謠，說劉一菲用錢侮辱男明星……」
這破班，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