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斷門劈掛刀，打完了。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雪落的聲音。
「這……」
方大強張著嘴，半天只憋出一句話。
「這怎麼可能？」
他扭頭去看老爺子。
方爺爺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方羽面前。
他一把抓住方羽的胳膊，上下打量著孫子，眼神里滿是震驚。
「你……你這套刀法是跟誰學的？」
方羽把大砍刀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
「剛才在旁邊看您打了一遍，我就記住了。」
「什麼？！」
方大國從牆根底下躥了出來。
「你就看了一遍？」
「對啊，就一遍。」
方羽點了點頭，說得理所當然。
「每一招的路線、發力點、腳步移動，我都看清了，照著打一遍就行了唄。」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這話落在方爺爺耳朵里，不亞於一記驚雷。
老爺子顫巍巍地鬆開方羽的胳膊，退後一步，上上下下把孫子重新審視了一遍。
「武學奇才啊！」
方爺爺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聲音都在發抖。
「你太爺爺當年教手下兄弟們練刀，最笨的要練三個月，最聰明的也得看上七八遍才能打出個大概形狀。」
「你小子就看了一遍，就能打成這樣？」
「老天爺，這是什麼腦子？」
方大強在旁邊聽得嘴巴都合不攏，忍不住嘟囔一句。
「爹，您就別誇他了，他尾巴都翹天上去了。」
「你懂個屁！」
方爺爺回頭瞪了兒子一眼。
「我練這套刀法練了五年，才算勉強出師。」
「方羽看一遍就能打出八九成的模樣，這要是擱在那個年代，那就是天生的將才！」
方羽嬉皮笑臉地說。
「爺，您這麼一說，我都想穿越回去了。」
方爺爺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少貧嘴！」
嘴上罵著，老爺子眼眶卻有點發紅。
他看著孫子扛刀站在雪地里的樣子，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方家的絕學，沒斷。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瘋成了一鍋粥。
【臥槽臥槽臥槽！看一遍就學會了？！】
【方羽是什麼怪物啊！書法是宗師級，畫畫是宗師級，現在連刀法都是一學就會？！】
【這不叫武學奇才，這叫開了掛吧！】
【爺爺說得對，擱古代就是一位大將啊！】
【所以方羽到底有多少技能是我們不知道的？這個男人深不可測！】
而方羽本人，壓根沒興趣上演什麼爺孫傳承的溫情戲碼。
因為那不是他的風格。
他扛著沉甸甸的大砍刀，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廊檐下。
走到劉一菲面前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劉一菲正縮在廊柱旁邊，鼻尖凍得微微發紅，兩隻手交替揣在羽絨服袖子裡取暖。
方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比如「剛才謝了」。
比如「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比如「你膽子挺大的，比我想的要仗義」。
這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最終全被咽了回去。
不行。
這種話一旦說出口，肯定會被拿捏一輩子。
而且……當著直播鏡頭說這種肉麻話，他怕自己先起一身雞皮疙瘩。
所以方羽只是很自然地解下自己的圍巾，順手繞在了劉一菲脖子上。
劉一菲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脖子上突然多出的圍巾，上面還帶著他的體溫。
她剛想開口說什麼——
方羽已經雙手抱胸，下巴一揚。
「看清了沒？」
劉一菲眨了眨那雙漂亮的眸子。
「啊？」
方羽又抬了抬下巴。
「剛才那套絕世刀法，你看清了沒？」
「看清了。」
劉一菲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點了點頭。
方羽滿意地「嗯」了一聲，然後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
「所以我提前跟你打個預防針。」
「就算你以後拿著咱爺給的這把大砍刀——」
他豎起一根食指，在劉一菲面前晃了晃。
「我也有一招『百分百空手奪白刃』還沒展示呢。」
劉一菲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方羽直起腰板，雙手插兜，一臉得意地補了一刀。
「別想著以後拿這玩意兒家暴我，沒門。」
「……」
家暴？
誰要家暴你？
誰跟你有以後？
劉一菲被他的腦迴路氣得牙痒痒。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方羽。」
「在。」
「你爺爺把傳家寶給我，是為了保護我。」
「你學了你爺爺的刀法，第一反應不是感恩，不是傳承，不是任何一個正常人會有的反應。」
「你的第一反應，是跑過來跟我炫耀這招對你沒用？」
方羽點頭道：
「要不然這套刀法我還不學呢。」
劉一菲深呼吸。
再深呼吸。
她真想一把搶過大砍刀，當場驗證一下他那招「百分百空手奪白刃」到底靈不靈。
只是，手卻不自覺地攏了攏脖子上那條還帶著他體溫的圍巾。
……算了。
看在圍巾還挺暖和的份上，今天暫且饒他一命。
直播間彈幕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方羽的腦迴路永遠是清奇的！】
【別人學了祖傳刀法：我要守護這份傳承！方羽學了祖傳刀法：我要拿來跟媳婦吹牛！】
【天仙姐姐你聽我說，拿刀不一定要正面砍，可以趁他睡覺的時候……】
【睡覺？！補藥啊！！！！！樓上的你是魔鬼嗎？！】
【方羽太全能了！天仙姐姐拿著物理外掛都奈何不了他！】
【我現在嚴重懷疑，方羽這輩子最大的天賦不是唱歌畫畫寫字，是氣人。】
遠在京城的經紀人王姐，此刻已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她兩隻手撐在桌面上，盯著屏幕里方羽扛刀耍帥的回放畫面，眼珠子都在放光。
「這身段！」
「這刀功！」
「這動作爆發力！」
王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啪啪響，腦子裡已經高速運轉起來。
「內娛動作片有救了！方羽必須進軍影視圈！」
她自語幾句，隨即又冷靜下來，坐回椅子上搖了搖頭。
「不過這也是後話。」
王姐看了一眼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嘆了口氣。
方羽回來以後要忙的事情一大堆。
可口可樂的代言合同要簽，好幾首原創歌曲要錄製發行。
更別說春晚總導演王建國親自點名，要他上明年的春晚開場……
哪一件不是要緊事？
影視圈可以排在後面，但絕對要提上日程。
王姐嗑了一顆瓜子，又看了一眼屏幕。
畫面里，方羽正被劉一菲追著要搶那把大砍刀，兩個人繞著院子裡的老榆樹轉圈。
她看著屏幕，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