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自助餐廳。
方羽拉著劉一菲,跟火燒屁股似的鑽進那輛五菱神車。
點火,掛擋,一腳油門踩到底,動作一氣呵成。
她瞪著那雙漂亮的卡姿蘭大眼睛,滿臉震驚:
「方羽,你剛才到底跟那幾個人說了什麼?」
方羽單手打著方向盤,滿臉雲淡風輕:
「沒啥啊,我說那些肉和水果,是飯店送給他們的。」
劉一菲:「……」
破案了!
怪不得剛才這貨跟被狼攆了似的,拉著她就往外沖。
這特麼是怕人家反應過來,追出來削他啊!
劉一菲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
「方羽,我感覺你這麼幹真容易挨揍,說不定到時候那幾個人就順著網線來直播間找你尋仇了。」
方羽無所謂地聳聳肩。
「怕啥!咱們直播間有自動屏蔽詞,他們就算來發彈幕,也罵不出什麼花樣。」
劉一菲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德行,簡直哭笑不得。
說話間,兩人很快就來到了鎮上最大的一家樂器店。
這家店的門面比周圍的店鋪要氣派不少。
透過巨大的玻璃櫥窗,可以看到裡面掛著各式各樣的吉他、貝斯,還有一架鋥亮的三角鋼琴。
剛推開門,一股木頭和黃銅混合的特有味道撲面而來。
「二位,隨便看啊。」
櫃檯後面,一個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的老闆站起身,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
一進店,劉一菲的好奇心立馬又被勾了起來。
「喂,」她小聲問方羽,「你到底要買什麼啊??」
「是小提琴或者薩克斯風?」
「要是拿小提琴在婚禮上拉上一段,應該挺浪漫的吧?」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紛紛開始猜測。
【盲猜一波電吉他!兄弟結婚,怎麼也得整點燥的吧?】
【前面那個,格局小了!我猜方大忽悠要買個手風琴,那才叫復古浪漫!】
【我站天仙姐姐!小提琴優雅又高級,方羽拉琴絕對絕絕子!】
在所有人都往浪漫、高雅的方向猜測時。
方羽卻雙手插兜,連看都沒看旁邊那些亮閃閃的西洋樂器。
他徑直走到了店鋪最裡面的一個角落。
那裡,是傳統民樂區。
牆上掛著二胡、琵琶、古箏……
最後,方羽在一個不起眼的架子前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手,從架子上拿起了一件樂器。
那樂器由木頭製成,形態簡單,一頭是一個銅製的喇叭口。
當鏡頭給到特寫,劉一菲和直播間幾千萬觀眾,集體陷入了呆滯。
嗩吶!
竟然是嗩吶!
那個被稱為「百樂之王、流氓樂器」的嗩吶!
那個從你出生吹到你頭七,能包辦你一生所有重要場合的終極樂器!
劉一菲傻眼了。
她完全無法把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偶像氣息的男人,和手裡那件充滿了鄉土氣息的樂器聯繫在一起。
「嗩……嗩吶?」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要用這個……給鐵柱接親?!」
直播間的彈幕也瘋了。
【我靠!嗩吶?!我沒看錯吧?!】
【羽神,你是認真的嗎?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在婚禮上吹嗩吶?他是想把新娘子接過來,還是想把她送走啊?!】
【等等,重點難道不是……方羽他會吹嗩吶嗎?!】
就在全網網友瘋狂摳問號時。
那位戴著老花鏡的老闆,已經背著手溜達了過來。
他瞅了一眼方羽手裡的嗩吶,樂呵呵地笑了。
「小伙子,眼光不錯啊,一眼就相中了咱們的百樂之王。」
「不過啊,我得提醒你一句,這嗩吶可不是隨便拿來玩的。」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那根木製的管身。
「咱們行里有句老話,叫百日笛子千日簫,小小嗩吶吹斷腰。」
「這玩意兒看著簡單,實際上對氣息的要求高得嚇人。」
「沒個三年五載的苦功夫,連個完整的調子都吹不出來,更別提吹出那個味兒了。」
老闆明顯把方羽當成了獵奇想買個玩具的愣頭青,好心腸地勸他別花這冤枉錢。
劉一菲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她趕緊湊過去,扯了扯方羽的衣角。
「喂,聽見沒?老闆都說了很難的,咱別瞎折騰了。」
「趕緊換個別的,買完咱快撤吧。」
劉一菲現在是真的覺得,待在這個鎮上太沒有安全感了。
滿腦子都是那幾個花臂大哥殺過來的畫面,只想趕緊開溜。
面對老闆的善意提醒和劉一菲的擔憂。
方羽只是笑了笑,並沒有開口反駁。
他在心裡,默默地打開了系統面板。
那塊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藍色光幕上,人氣值正在飛速滾動。
從做花轎到自助餐的騷操作,這幾天積累的人氣值,已經是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了。
「系統,兌換【宗師級嗩吶精通】!」
【叮!消耗人氣值成功!恭喜宿主獲得【宗師級嗩吶精通】!】
剎那間,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湧入方羽的腦海。
從最基礎的呼吸吐納技巧,到各種複雜的指法、循環換氣,再到無數經典嗩吶名曲的旋律和神韻……
所有關於嗩吶的知識和技巧,仿佛與生俱來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肌肉記憶里。
他感覺自己握著嗩吶的手,不再是陌生的。
這件樂器,仿佛成了他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無比親切,心意相通。
方羽把嗩吶翻過來看了看成色,又用手指輕輕彈了彈銅製的喇叭口,聽了聽共鳴。
然後,他抬頭看向老闆:
「老闆,拿個新哨片試試音唄。」
老闆微微一愣。
這一套流程……不像新手啊?
「行,稍等啊。」
老闆轉身從櫃檯下面的抽屜里,翻出了一個小塑料盒。
盒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片用蘆葦精製的全新哨片,大小型號各有不同。
方羽掃了一眼,伸手挑了一片厚薄適中的。
他將哨片放進嘴裡輕輕抿了一下,用唾液潤濕葦面,讓乾燥的蘆葦纖維慢慢變得柔韌服帖。
幾秒後,他將潤好的哨片取出,安在了嗩吶頂端的芯子上。
緊接著,方羽沒有急著吹奏,而是先調整了一下呼吸。
雙肩微沉,小腹微收,氣息從丹田緩緩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