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一鼓作氣,直接將新娘子給抱到了停在門口的轎子上。
「起轎——!」
方羽扯著嗓門大喊了一聲。
四個早就準備好的年輕小伙子一聽號令,立馬彎腰,雙手抓住轎杆,齊喝一聲,穩穩地將花轎抬了起來。
「新郎官前面開路!」方羽又是一聲吆喝。
張鐵柱挺直了腰板,走在了花轎的最前面,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幸福和自豪。
「奏樂!」
「咚咚鏘!咚咚鏘!咚鏘咚鏘咚咚鏘!」
鑼鼓隊的大姐們再次賣力地敲打起來,喜慶的樂聲響徹整個村莊。
接親的隊伍,就這麼浩浩蕩蕩地開始往回走。
這陣仗,在現在這個年代可是不多見。
大紅花轎,鑼鼓喧天,新郎官前頭開路,後面跟著一大幫伴郎和親友。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劇組在拍戲呢。
村道兩旁,早就擠滿了看熱鬧的鄉親們。
男女老少,里三層外三層,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劉一菲跟在花轎旁邊,看著周圍的一幕幕。
孩子們在雪地里瘋搶撒落的喜糖。
弄得滿身是雪,小臉凍得通紅,呲著大門牙傻樂。
村裡的老阿姨擠在人群里,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扯著嗓子喊早生貴子、好好過日子之類的話。
劉一菲以前參加的那些圈內婚禮,清一色五星酒店、香檳玫瑰、高定禮服。
精緻是真精緻,優雅也是真優雅,但總透著一股端著的「塑料感」。
可眼前這場婚禮,糙是真糙,野也是真野,但那種撲面而來的生命力,太鮮活了。
每個人的笑臉都沒摻半點假,每句祝福都透著熱乎氣。
這種濃烈的人情味和煙火氣,是她在任何高端場合都感受不到的。
直播間裡,幾千萬觀眾也通過鏡頭,沉浸式體驗著這場別開生面的東北農村婚禮。
【這排面也太足了!我感覺比開豪車接親有意義多了!】
【文化傳承啊家人們!這才是我們中國自己的浪漫!豪車婚禮看膩了,就愛看這個!】
【新娘子坐在裡面肯定幸福死了!這輩子都忘不了吧!】
【方羽真的太牛了,一個人撐起了一場婚禮的儀式感!寫歌、做轎、吹嗩吶,全能王啊!】
【最絕的是方羽尺度拿捏得太准了,全程狂C卻一點沒搶鐵柱風頭,這情商我粉一輩子!】
【天仙姐姐也是立大功!為了這場婚禮,也貢獻了她有史以來最接地氣的村姑皮膚!】
隊伍熱熱鬧鬧走出了幾百米,來到了村口停著的車隊旁。
鐵柱又將新娘抱到了車裡,主打全程一個腳不沾地。
那頂驚艷全網的花轎,也被眾人合力抬上了藍色農用小貨車的後斗。
然後,其他人也紛紛上了各自的車。
車隊再次啟動,浩浩蕩蕩地朝著靠山屯的方向駛去。
回去的路上,車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劉一菲坐在後排,終於摘下了口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轉頭看著方羽,眼睛亮晶晶的。
「方羽,我真沒想到,你會寫這麼一首……嗯,特別的歌。」
「但效果居然這麼好。」
方羽沒骨頭似的癱在副駕駛上,滿臉寫著「基操勿六」。
「這叫對症下藥,懂不?」
「你想想,對鐵柱兩口子來說,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詞兒幹啥?」
「什麼星辰大海,什麼三生三世,那玩意兒離他們的生活太遠了。」
「他們要的就是實在!就是兩口子湊一塊兒,把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熱熱鬧鬧。」
「所以,直接告訴她,我要用大花轎把你娶回家,這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表白。」
「有時候,最簡單的東西,才是最打動人的。」
劉一菲聽著方羽的這番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好像……是這個道理。
再看看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男人。
他辦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按照這個理兒來的。
車隊在路上行駛了二十多分鐘,靠山屯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遠方。
還沒進村,就看到村口的大路兩旁,已經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比新娘家那邊看熱鬧的人還多。
整個靠山屯的村民,幾乎都跑出來迎接了。
車隊在村口停下。
花轎再次被抬了下來。
新郎官張鐵柱再次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方羽和劉一菲也下了車,跟在了花轎的旁邊。
「新娘子回來啦!」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村口瞬間就炸開了鍋。
鞭炮聲、鑼鼓聲、鄉親們的歡呼聲,響成一片。
孩子們在人群里鑽來鑽去,搶著地上的喜糖。
整個靠山屯,都沉浸在一片喜慶的海洋里。
接親的隊伍,在村民們的簇擁下,朝著鐵柱家走去。
看著鐵柱挺拔的背影,聽著轎子裡隱約傳來的新娘的笑聲。
方羽覺得,自己做的這一切,都值了。
不過。
他花八百大洋買這把紅木嗩吶,可不是單單為了伴奏《大花轎》當背景板的。
方羽忽然咧嘴壞笑。
是時候,給這場婚禮,再添一把火了。
他停下腳步,隨手將那把嗩吶舉了起來。
旁邊的劉一菲餘光一掃,眼皮狂跳。
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懸到了嗓子眼。
又來?!
這眼瞅著就要把媳婦歡歡喜喜娶進門了,這祖宗又想整什麼活兒?
她緊張地盯著方羽,生怕他下一秒就吹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調子來。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全都屏住了呼吸。
【前方高能預警!大的要來了!我就知道羽神不會這麼輕易結束!】
【哥!算我求你!今兒大喜的日子,快收起你的神通吧!】
在萬眾矚目之下。
方羽將嗩吶的哨片放進了嘴裡。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鼓起。
下一秒。
「啾——」
一串清亮、華麗的音符。
如同鳳凰長鳴,直衝九霄!
這聲音一出來,現場嘈雜的議論聲、鑼鼓聲,瞬間都被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