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喧囂，終於在東北的凜冽寒風中徹底歸於平靜。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靠山屯大多數村民都還窩在熱乎被窩中，連村口的大黃狗都懶得叫喚一聲。
可方家的小院裡，廚房燈卻破天荒亮了。
往常這個點兒，整個方家能直立行走的，只有方大強和趙桂芳老兩口。
至於方羽？
這小子要是不睡到日上三竿，都算他昨晚睡覺的姿勢不對！
可今天，怪了。
趙桂芳披著衣服出來，路過廚房門口，忽然聞到一股小米粥的香味。
她腳步一頓，揉了揉眼睛。
不是。
啥情況？
大清早的，誰跑到她家廚房裡開火了？
黃皮子來報恩了？
趙桂芳探頭往裡一看，整個人直接定住了。
灶台前忙活的，竟然是她那個平時油瓶倒了都懶得扶的懶驢兒子——方羽！
只見方羽穿著一身灰色衛衣，袖子擼到手肘，站在灶台前忙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左邊鍋里，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右邊平底鍋上，油底泛著誘人的金黃。
他單手磕開一個雞蛋，手腕微微一抖，鍋鏟一翻。
一個完美的荷包蛋穩穩落在鍋底，邊緣瞬間煎出焦脆的蕾絲邊，中間的糖心蛋黃還透著顫巍巍的嫩黃。
趙桂芳站在門口，看了足足半分鐘。
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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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這是她兒子？
就在這時，方大強也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
「大清早的，啥味兒這麼香啊？」
他循著味兒走到廚房門口。
一看裡面的畫面，也傻了。
方大強壓低聲音，湊到趙桂芳耳邊：
「這小子……吃錯藥了？」
趙桂芳回過神，抬手就拍了他一下。
「會不會說話？啥叫吃錯藥了？」
她嘴上懟著老伴，可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趙桂芳盯著方羽忙活的背影，越看越順眼，越看越欣慰。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篤定。
「你懂啥。」
「這叫談了對象，人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方大強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對啊！
兒子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有對象了！
想到這兒，方大強看方羽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驕傲。
他清了清嗓子，背著手，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進廚房。
「咳，小羽啊。」
「起這麼早呢？」
方羽正盯著鍋里的粥，頭也沒回。
「嗯，熬點粥，再烙幾張餅。」
方大強繞著灶台轉了一圈。
看著鍋里金燦燦的小米粥，再聞聞蔥油餅的香味，心裡那叫一個熨帖。
「行，行。」
他連說兩個「行」字，語氣十分欣賞。
「不錯，有點當爺們的樣了。」
方羽手上動作一頓，嘴角抽了抽。
不是。
他不就是順手做個早飯。
怎麼到他爹媽嘴裡，直接上升到人生哲學了？
「爸，媽，你倆別擱這兒腦補了行不？」
方羽無奈吐槽。
「我就是單純餓了。」
「餓了你會起這麼早？」趙桂芳也走了進來，一臉「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你餓了只會躺炕上喊——媽，飯好了沒？」
方羽：「……」
得。
這天沒法聊了。
他索性閉嘴，繼續烙餅。
與此同時，一大早就來準時打卡的直播間觀眾也看懵了。
【我靠！我沒看錯吧？羽神竟然在做早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剛官宣就早起給女朋友做飯，這是什麼絕世好男人！】
【前面的，羽神說了，他只是單純餓了。】
【你信嗎？你問問滿屏的網友誰信？】
【趙姨不愧是親媽，官方打假第一人：小樣兒，還跟你媽這兒裝大尾巴狼呢？】
沒一會兒，方羽就把蔥油餅裝了盤。
煎好的荷包蛋一個個邊緣金黃。
小米粥也熬得剛剛好，濃稠軟糯，冒著熱氣。
他剛把東西端上桌，就聽見旁邊房門響了一聲。
劉一菲披著厚實的長款羽絨服，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裡面是一身淺色的家居服，長發沒打理，就那麼松鬆散散地披在肩頭。
素麵朝天，連一點粉黛都沒施，但在東北清晨的冷光下，那張臉依然白得發光，仙氣飄飄。
只是那一雙水盈盈的漂亮眸子下方，帶著一抹若隱若現的黑眼圈。
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
「醒了？」
方羽沖她招招手。
「正好，過來吃早飯。」
劉一菲站在原地揉了揉眼睛，還打了個軟糯的小哈欠，這才拉開椅子坐下。
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豐盛早飯，她腦子還有點發懵。
「你怎麼起這麼早？」
「餓了就起了唄。」
方羽把一碗小米粥推到她面前，又夾了個荷包蛋放進她碗裡。
「快吃，都給你做好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
可落到直播間觀眾耳朵里，直接甜度超標。
【都給你做好了！都給你做好了！誰懂啊家人們！】
【羽神嘴硬第一名，明明就是專門給天仙姐姐做的，還非說是自己餓了！】
【剛戀愛的小情侶就是不一樣，空氣里都是狗糧味兒！】
趙桂芳和方大強聽到動靜，也湊了過來。
一看到劉一菲，趙桂芳臉上的笑容立馬堆滿了。
「哎呦，一菲醒啦！」
她走過去拉住劉一菲的手，瞧見她眼底那點黑眼圈，頓時心疼壞了。
「這是咋了？昨晚沒睡好啊？」
「是不是炕太硬，睡不習慣？」
劉一菲趕緊擺手。
「沒有沒有，阿姨，炕挺舒服的。」
趙桂芳不解地追問。
「那咋眼眶底下一片青呢？」
方羽拉開椅子在旁邊坐下，咬了一大口蔥油餅，挑眉調侃道：
「還能因為啥，肯定是因為昨天跟我官宣，激動得一宿沒睡著唄。」
劉一菲臉頰瞬間滾燙，羞惱地抬起美目狠狠瞪了他一眼。
「才不是！」
雖然嘴上否認，但她確實是因為激動，一晚上都沒怎麼睡踏實。
不過，讓她激動的，倒不完全是官宣這件事。
劉一菲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解鎖後遞到方羽面前。
「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