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盯著桌上的兩部手機，揉了揉眉心，長長嘆了口氣。
「兩位大姐。」
「也別擱這兒當傳聲筒了。」
「讓那兩邊能拍板的人，直接跟我說。」
電話那頭，王姐瞬間警覺。
「小祖宗，你又想幹啥？」
洪姐聲音都快劈了。
「方羽！你可別亂來啊！這不是你在村口小賣部買兩瓶汽水！」
方羽一臉坦蕩。
「放心，我心裡有數。」
這話一出。
王姐和洪姐更慌了。
因為根據她們這段時間的血淚經驗來看——
方羽每次說「心裡有數」，最後基本都得整出點讓人心梗的活兒。
半分鐘後。
方羽的手機里，傳出一道亢奮的男聲。
「方先生您好，我是可口可樂市場部張偉。」
與此同時。
劉一菲的手機里，也響起一道幹練的女聲。
「方先生，劉小姐您好，我是百事市場部李娜。」
空氣中的氣氛驟然一緊。
無形的商戰硝煙，順著兩部手機，直接壓到了漠河北極星廣場。
方羽清了清嗓子。
「張總，李總。」
「首先，感謝兩家看得起我們這頓大席。」
「但是吧，我有個小問題。」
電話兩邊同時客氣道：
「您說。」
方羽一挑眉，開口就是靈魂暴擊。
「二位，今天是不是沒看漠河天氣預報？」
兩部手機同時安靜。
方羽繼續輸出。
「現在這地方，室外零下三十度。」
「你們紅瓶藍瓶一拉過來，車廂門一開。」
「啪！」
「全得原地變冰棍。」
他說著，還伸手比劃了一下。
「咋的？」
「到時候幾萬號人蹲在露天廣場上，左手端著熱乎乎的殺豬菜，右手舉著你們的冰疙瘩可樂？」
「吃一口熱血腸，嘬一口冰溜子。」
「現場體驗冰火兩重天？」
旁邊一個大席師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方羽越說越順。
「再說了，大冷天的，大傢伙兒肚子裡剛進點熱乎油水。」
「你們直接給灌一肚子冰汽水。」
「回頭半個廣場的人全捂著肚子找廁所。」
「咱這到底是元宵晚會，還是大型腸胃抗壓測試？」
直播間當場笑瘋。
【哈哈哈哈哈！神特麼腸胃抗壓測試！】
【畫面感太強了，我已經開始替遊客肚子疼了。】
【左手殺豬菜，右手冰棍可樂，東北限定版作死套餐。】
【大廠策劃：我們考慮品牌露出。方羽：我考慮你們別把人喝竄稀。】
電話那頭。
張偉乾咳一聲，立刻找補。
「方先生，我們可以緊急調配加熱櫃。」
李娜也不甘落後，語速飛快。
「百事這邊也可以提供全套保溫設備。」
方羽翻了個白眼。
「別鬧。」
「上萬人的流水席，你們得拉多少個加熱櫃過來？」
「到時候廣場上電線扯得跟盤絲洞似的。」
「消防大隊不得當場把我拷走？」
一旁的方大強聽得直點頭。
「小羽這話對，安全第一。」
幾位老師傅也跟著點頭，辦大席最怕的就是亂。
人一多，火一旺，電線再到處扯，那真不是鬧著玩的。
方羽手掌往桌上一拍。
「所以。」
「獨家這個事兒，不能這麼幹。」
兩部手機里，同時沒了聲音。
王姐和洪姐也跟著屏住呼吸。
來了。
真正要命的一刀來了。
方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的方案，主打一個簡單粗暴。」
「紅瓶藍瓶，你們兩家一塊兒拉過來。」
「到了現場，瓶蓋全給我擰開。」
「然後——」
他說著，抬手一指不遠處。
那裡剛支起來一長排直徑一米多的大黑鐵鍋。
「全給我倒鍋里。」
現場瞬間安靜。
連風颳過圍擋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楚。
劉一菲站在旁邊，大眼睛都瞪圓了。
上次除夕夜，方羽還是偷偷摸摸把兩種可樂混一塊兒煮。
這次倒好，直接當著兩大國際品牌方的面貼臉開大。
方羽一臉理所當然，繼續侃侃而談。
「紅的、藍的，咱們一塊兒往裡倒！」
「大鐵鍋底下架上好劈柴，鍋里扔足老薑、大棗、枸杞，再抓上兩把紅糖！」
「大火一燒，咕嘟咕嘟這麼一亂燉。」
「出鍋就是——漠河限量版特調薑汁養生快樂水！」
電話那頭。
見慣了商海風浪的兩位市場總監，當場被干沉默了。
張偉半天才憋出一句。
「方先生……這樣的話，我們的包裝露出和品牌標識怎麼算？」
李娜也急了。
「我們品牌的視覺識別也會被嚴重削弱啊！」
方羽「嘖」了一聲。
「二位，格局小了啊。」
「你們閉上眼想想。」
「大雪天裡，幾萬號人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黑色飲料。」
「誰能分得清這杯子裡，到底是可口還是百事？」
張偉：「……」
李娜：「……」
方羽的聲音鏗鏘有力，直接丟出殺手鐧。
「這就叫——」
「薛丁格的可樂！」
旁邊的趙師傅聽懵了。
他扯了扯身邊一個年輕幫廚的袖子，小聲問：
「大侄子，這薛丁格是誰啊？」
「也是做大席的師傅？」
年輕幫廚嘴角直抽。
「趙叔，那是個搞物理的科學家。」
趙師傅更迷糊了。
「啥家？」
「科學家，搞科學的。」
趙師傅皺著眉。
「搞科學的跟擱這兒燉可樂有啥關係？」
年輕幫廚沉默兩秒，擺了擺手。
「您就當方羽在說單口相聲吧……」
方羽壓根沒管旁邊的竊竊私語。
他已經進入了自己的商業節奏。
「你們可口馬上發通稿。」
「可口可樂獨家助力漠河萬人流水席，溫暖中國最北元宵夜。」
「百事也同步發。」
「百事可樂獨家參與漠河官宣喜宴，藍色熱愛沸騰冰城。」
「反正杯子裡的水全是黑的。」
「你說是你的。」
「她說是她的。」
「兩家網友在網上一吵起來，熱搜不就自己來了？」
方羽越說越精神。
「連話題詞條我都給你們想好了。」
「紅藍CP同鍋煮！」
「兩大巨頭為愛拼鍋！」
「商戰打到最後，靠東北大鐵鍋調解。」
「這不比你們單純掛個橫幅強？」
劉一菲終於沒忍住，直接笑出聲。
她太懂娛樂圈宣發了。
這哪是什麼常規GG？
這分明是一場天然帶梗的全民營銷。
有衝突，有反差，有畫面，還有方羽這個行走的熱搜製造機。
這事兒一旦傳出去，網友絕對會主動下場玩梗、剪視頻、做表情包。
比硬廣強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