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旁邊的花老師，手裡的木棍都快捏斷了。
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但可以用一句話概括——
不想承認，但確實牛逼。
陳道名這會兒才勉強把被震碎的三觀，一片片從雪地里撿起來拼好。
他盯著雪窩子裡那塊完好無損的野生大貨，又扭過頭，拿一種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方羽。
「小方啊，你跟老哥說句實話。」
「你剛才那一手，絕對是練過吧？」
真不怪老前輩懷疑人生。
那一丟——
爆發力，拋物線，精準度。
簡直是人形自走八倍鏡，自帶鎖頭掛。
稍微偏一毫米，幾千塊的大山貨就得碎成渣。
再偏一毫米，連樹皮都得被干下來。
可這小子偏偏做到了毫釐不差。
一發入魂，渾然天成。
「啊？練過？」
方羽撓撓後腦勺，一臉不以為然。
「算是練過一陣兒吧。」
「陳老師眼力不錯，不過真沒啥玄乎的，也沒拜過師。」
他兩手一攤，語氣那叫一個理直氣壯，甚至帶著幾分懷念。
「我這就是小時候在村里淘氣，沒事拿石頭砸王老師家玻璃，一來二去練出來的。」
說到這，他還戰術性停頓了一秒。
迎著眾人呆滯的目光，總結陳詞。
「借用一句古話，這就叫——無他，唯手熟爾！」
全場死寂。
陳道名嘴角不受控制地狂抽。
醞釀了半天的「英雄出少年」「後生可畏」之類的誇獎詞，硬生生全卡在嗓子眼裡，憋得老臉通紅。
他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再張了張。
最後只從鼻腔里擠出一聲極其複雜的「嗯——」。
張慢玉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開始重新評估——
這個年輕人道德水平的下限，到底在哪裡。
花宇更是像活見鬼一樣瞪著方羽。
聽聽。
這特麼是人話嗎？！
砸小學老師家的玻璃這種事，居然能說得這麼理所應當、這麼充滿凡爾賽氣息？
你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苦練十年的熱血故事。
結果——
是毀壞公共財物練出來的？
劉一菲也忍不住，悄悄翻了個絕美的白眼。
她忽然覺得，王老師到現在還堅持不懈地爆方羽小時候的黑料……
真的不是沒有原因的。
自己這個男朋友，有的時候——
真的太欠揍了。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神特麼無他唯手熟爾！王老師：我謝謝你啊！合著我的玻璃是你走向神壇的墊腳石？！】
【破案了！方羽那一手神准，是從小毀壞私人財產練出來的！建議王老師走民事索賠！】
【難怪王老師和方羽一直相愛相殺，原來這倆人是從小結下的血海深仇啊哈哈哈！】
……
這一通凡爾賽的插曲過後，眾人紛紛無奈搖頭。
方大強把那塊價值幾千塊的野生樺樹茸，小心收進蛇皮麻袋，紮緊袋口。
跑山小分隊重新拔營，士氣高漲地沿著老林子邊緣繼續掃蕩。
下午兩點多。
山裡的風口漸漸大了。
老松樹被吹得嘩啦啦作響，不時有積雪兜頭砸下來，打在帽子上發出悶悶的「噗噗」聲。
「吱吱——」
幾聲清脆的叫聲從頭頂傳來。
劉一菲本能地抬頭。
卡姿蘭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正前方粗壯的紅松樹杈上，探出了四五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大尾巴高高翹起，前爪揣在胸口，黑豆般的小眼珠滴溜溜地打量著下面這群兩腳獸。
是純野生的東北大松鼠。
大興安嶺的松鼠個頭比南方的大上一圈。
毛色偏灰褐，冬日裡那一身絨毛蓬得跟個會動的毛球似的，圓滾滾一隻，可愛得過分。
鞠靜怡當場被萌化了，雙手捂嘴，根本走不動道。
「啊啊啊太可愛了！天吶，它在看我誒！」
這幫小傢伙完全不怕生。
甚至有隻體型最大的「帶頭大哥」，順著樹幹慢悠悠溜達下來兩米多，探著小身板好奇地往下瞅。
劉一菲哪裡頂得住這種級別的萌物暴擊？
她從口袋裡掏出半塊全麥餅乾，邁著小碎步走到樹前，小心翼翼把餅乾往上遞了遞：
「小松鼠，快來呀，姐姐這裡有好吃的哦~」
聲音又輕又軟，跟哄小朋友似的。
樹幹上那隻松鼠老大倒也給了點面子，順著味兒往下探了探腦袋。
小鼻頭飛速抽動了兩下。
然後——
它身子一僵，腦袋一偏，嫌棄的縮了回去。
甚至還抬起小爪子在樹皮上蹭了蹭鼻子。
那個動作，配合那個甩頭的角度。
翻譯成人話就是：
「就這？」
天仙姐姐甜美的笑容，瞬間在風中徹底僵住。
【噗哈哈哈哈！笑發財了！天仙居然被一隻野生耗子給鄙視了！】
【松鼠：你看老子這圓潤的體型，像是會吃全麥低脂餅乾的鼠嗎？大可不必！拿這個考驗幹部？哪個幹部經不起這樣的考驗？】
劉一菲敗下陣來。
頹喪地收回手，餅乾都快被她捏碎了。
她委屈巴巴地轉過頭看向方羽。
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四個大字——
「它欺負我。」
方羽在一旁看夠了戲，終於沒忍住樂出了聲：
「這幫傢伙精著呢，入冬前早就吃飽喝足了，嘴巴刁得很。」
「你那點乾巴巴的低脂餅乾，人家根本看不上。」
頓了頓，他看著自家女友的委屈臉，求生欲猛然拉滿。
挑了挑眉。
「咳，這事兒還得看我的。」
說完，方羽眼珠子一轉。
溜達到了花宇面前。
花宇本來還在後頭看劉一菲被松鼠嫌棄，難得有個不是自己社死的場面，正幸災樂禍呢。
冷不丁被這個「活閻王」盯上，後背猛地一涼。
「你幹嘛？」
花老師滿臉寫著防備。
方羽朝他伸出右手，掌心攤開：
「花老師，你那塊可頌應該還在兜里吧？拿出來唄。」
花宇一聽，不僅沒掏，反而把口袋捂緊了。
「你要它幹嘛？」
花老師的腦迴路，在此刻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彎——
「你該不會是想拿它當暗器，把松鼠給砸下來吧？！」
「我警告你！這可是大興安嶺的野生保護動物，你別亂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