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長槍短炮。
上一秒，所有鏡頭還死死懟著劉一菲那張絕美側顏和方羽那身黑風衣猛拍。
下一秒。
鏡頭集體往下滑。
快門聲全定格在那輛行李推車上。
更離譜的是——
劉一菲那隻白到發光的手，此刻正十分自然地扶在最上面那個「尿素」袋上。
動作還挺小心。
好像怕這一車大寶貝一個不留神滾下來似的。
就這一個畫面。
什麼高級感，什麼仙氣飄飄。
碎了。
碎得連渣都拼不回來。
但話題衝擊力——
直接殺穿大氣層！
洪姐眼前一黑。
八厘米高跟鞋猛地一崴，整個人差點當場跪在機場大理石地面上。
「她手放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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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那隻簽頂奢代言的手……去扶一個化肥袋子？！」
「劉一菲！」
「你醒醒！你是國民女神！」
「不是從東北倒騰山貨回京的二道販子！」
另一邊。
王姐也愣了一下。
不是。
她剛才還跟小助理雲淡風輕的說——
方羽一個大男人出去錄個節目，能有多少行李？
結果這祖宗一出來。
直接推了一車化肥袋。
還是三大袋！
王姐沉默了兩秒，緩緩抬手，按住跳得有點歡快的太陽穴。
身後小助理小心翼翼湊過來：
「王姐……咱要不要趕緊上去，拿件衣服把那袋子擋一下？」
王姐深吸一口氣。
她臉上的震驚，以一種極其熟練的速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破紅塵的平靜。
擺擺手，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擋什麼？」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小助理懵了。
「啊？」
王姐面無表情地看著方羽，又看了看那三個尿素袋。
「習慣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他要是哪天真正常起來。」
「我才害怕。」
小助理：「……」
好的。
這話信息量有點大。
王姐甚至還冷靜地掃了一眼周圍那些快門按得冒煙的記者。
職業本能，瞬間上線。
「別攔。」
「讓他們拍。」
「高奢機場圖，一年能拍八百張。」
「但劉一菲扶尿素袋——」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勾。
「全內娛獨一份。」
說完，她側過頭，看向旁邊已經快站不穩的洪姐。
那語氣里，甚至帶了點過來人的慈祥。
「洪姐，放寬心。」
「第一次都這樣，有點疼——」
「啊不對，有點難以接受。」
「多經歷幾回，就好了。」
洪姐：「……」
謝謝。
並沒有被安慰到。
甚至想當場掏手機撥120。
警戒線外面，路過的旅客也徹底看呆了。
一個剛下飛機、拖著行李箱的大爺，盯著劉一菲看了半天。
又歪頭瞅了瞅那幾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
忍不住嘀咕。
「豁！」
「現在明星都興用這個裝行李了？」
旁邊大媽一臉見多識廣，壓低聲音。
「你懂啥，這叫潮流！」
「人家大城市現在就流行這種復古風！」
大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沉吟片刻。
「那妥了。」
「回頭咱家那幾個複合肥袋子可千萬別扔。」
「洗洗乾淨，開學給我孫女裝被子用！」
「她同學見了都得羨慕哭！」
此時，現場記者徹底瘋了。
無數支印著各大媒體Logo的話筒，瞬間懟到兩人面前。
安保人員趕緊組成人牆，硬生生擋出一條路。
「方羽！請問這三大袋真的是你們的行李嗎？」
「方老師，你是不是故意用這種方式打破娛樂圈精緻濾鏡？」
「劉一菲！作為高奢品牌代言人，你和化肥袋同框，不怕品牌方介意嗎？」
「天仙姐姐！請問這袋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
但面對這種陣仗。
劉一菲摘下墨鏡，看向提問的記者。
臉上沒有半點尷尬，反而挺認真的。
「裡面是阿姨給我帶的東西。」
「凍木耳，榛蘑，紅松子，還有正宗的凍梨和干豆角。」
說到這裡，她唇角彎了彎，語氣里甚至帶著點小得意。
「對了，還有阿姨自己曬的土豆乾呢，那個燉肉可好吃了。」
全場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快門聲比剛才還瘋。
咔嚓咔嚓響成一片。
洪姐捂住胸口，只覺得天旋地轉。
完了。
徹底完了。
她家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國民女神。
現在已經能當著全國媒體的面，流暢報出一整套東北土特產清單了。
而且一點都不覺得丟人。
甚至——
語氣里還帶著炫耀。
記者們的話筒又齊刷刷轉向方羽。
「方老師，別人機場圖拼高定、拼限量包。」
「你這直接上尿素袋。」
「是提前策劃好的反差營銷方案嗎？還是在內涵什麼？」
方羽低頭瞅了一眼自己的編織袋，又抬頭看了一眼那記者。
「咋的？」
「尿素袋咋了？」
他伸手拍了拍最上面那個袋子，語氣一本正經。
「你仔細看看這材質！高密度聚丙烯瘋狂拉絲，雙層加厚覆膜工藝，底座採用頂級十字交叉縫線法！」
「防潮、防水、防刮花，全天候全地形適用，單袋承重兩百斤絕對不變形！」
方羽下巴一揚。
「這工業級標準，比那些裝個手機都費勁、碰點水就掉色的嬌貴高定包差哪了？」
「他們那些是能裝——」
「我這個是真能裝！懂不？」
記者們：「……」
好傢夥。
神他媽的高密度聚丙烯拉絲！
硬生生把一個化肥袋子說出了航空航天材料的質感！
……
又被圍著問了好一陣。
洪姐實在扛不住了，揮手指揮安保人員劈開一條路，護著劉一菲往保姆車方向撤。
王姐這邊也招呼幾個還沒回過神的小助理，拉起人牆跟上。
航站樓外。
兩輛不同制式的保姆車，早早停靠在路邊。
前面那輛——華策影視的百萬級黑色埃爾法，鋥亮的車漆在陽光下反光，通體散發著「我很貴」的氣息。
後面那輛——星耀娛樂給方羽配的普通別克GL8。
方羽沒上自己那輛車。
反而走到埃爾法跟前，十分自然的從推車上拎起兩個尿素袋。
「這兩袋是你的。」
他扭頭看向劉一菲。
「拿回去放通風的地方，別捂長毛了。」
「尤其那袋凍木耳，回頭記得攤開晾。」
說完，雙手一發力。
「嘿！」
兩個鼓鼓囊囊的尿素袋，被他穩穩噹噹放在了那張價值十幾萬的航空座椅上。
「砰。」
一聲悶響。
化肥袋粗糙的編織面，貼著細膩的真皮座椅，那畫面……
洪姐的眼皮瘋狂跳動。
這輛車，平時接的不是高奢品牌亞太區總裁，就是圈內一線大導。
現在。
后座上坐著兩袋土特產。
還是尿素袋裝的。
「行，我記住了。」
劉一菲點點頭，語氣認真。
她甚至還伸手把尿素袋的紅色封口繩理了理，讓袋子在座椅上擺得更穩當。
兩人站在車門邊。
劉一菲抬起頭，看著方羽。
「過兩天我去看你。」
方羽嗯了一聲，抬手朝她擺了擺。
「走了。」
「到了給我發消息。」
劉一菲彎了彎嘴角。
「好。」
沒有膩膩歪歪的擁抱，沒有依依不捨的纏綿。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京城國際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