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菲眼睛一下就亮了。
「好啊好啊！」
「好久沒吃你做的東西了！」
方羽瞥她一眼。
「幾天前不是才在林子裡，吃過紅腸泡麵嗎？」
劉一菲愣了半秒。
「哦……對哦。」
她低頭捏了捏毛衣袖口，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
「可我就是覺得……過了挺久了嘛。」
說完這句，她又往廚房門口挪了半步。
沒再往裡走。
就乖乖站在那兒，目光黏在方羽身上，等著他開火。
那眼神吧，怎麼說呢。
跟在靠山屯趴在灶台邊等鐵鍋燉開鍋的時候，一模一樣。
方羽心裡好笑，沒再逗她。
洗手。
袖子一挽。
劉一菲這間廚房，說是廚房吧，確實該有的都有。
嵌入式烤箱、蒸汽微波爐、破壁機。
但每一樣都嶄新得過分。
那個烤箱上面甚至還貼著出廠時的塑料保護膜，沒撕。
整個台面乾淨得能當鏡子照。
一看就知道，主人平時的煙火氣，基本約等於零。
方羽拉開水龍頭，自來水剛一流出來，這間冷清的廚房就終於有了點聲響。
切西紅柿。
起鍋燒油。
雞蛋打進去，「刺啦」一聲。
蛋液一下鍋，焦香味立刻從鍋底翻上來。
方羽控著火候，一鏟子把蛋翻得金燦燦的，再把切好的西紅柿丟進去。
果汁撞上熱油，鍋里「噼里啪啦」一陣響，紅湯瞬間就翻湧出來。
廚房頓時活了。
那種溫暖的、帶著微酸甜味的水汽，沿著開放式廚房的台面往外蔓延。
很快就飄滿了整個客廳。
原本冷冷清清、像樣板間一樣的屋子，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劉一菲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方羽抖鍋、下面、調味。
動作很快，很順。
說實話，她已經看過方羽做飯很多次了。
殺豬菜、蝲蛄豆腐面、油炸冰溜子、雪林紅腸泡麵……
每次都是大場面。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就是她家裡。
就一碗麵，就他們兩個人。
鍋里冒著熱氣。
窗外是京城的萬家燈火。
這種感覺，跟在靠山屯完全不同。
卻莫名讓人覺得，心裡更踏實。
沒一會兒。
兩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面端上了餐桌。
荷包蛋只用了薄薄一層油，煎得邊緣焦脆，蛋黃卻還是溏心的，半流不流。
西紅柿炒出來的酸甜湯汁濃郁飽滿，把蛋和面都裹了一層。
上面還點綴了幾片切成細絲的紫甘藍。
紅、黃、紫、黑。
幾種顏色往碗裡一搭，賣相居然相當能打。
劉一菲坐下來，迫不及待挑起一筷子面。
吹了兩下。
然後，滿懷期待地送進嘴裡。
下一秒。
她眼睛直接圓了。
「唔……好吃！」
嘴裡含著面，吐字有點含糊。
可那股藏不住的開心，從眉梢眼角全透出來了。
熱乎。
鮮香。
麵條筋道。
荷包蛋吸飽了西紅柿的汁水，一咬就爆漿。
最重要的是——
用的全是她冰箱裡那些減脂食材。
吃完不用愧疚。
不用對著體重秤懺悔。
對於一個常年靠水煮雞胸、生冷菜葉和無糖酸奶續命的女明星來說——
這碗面，簡直是救贖。
方羽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國民女神此刻的吃相，和高冷仙女四個字沒有半毛錢關係。
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筷子上下翻飛。
偶爾有一根麵條太長，來不及吸進去，還會甩到下巴上。
然後她飛快抿嘴擦掉，頭都不抬，繼續埋頭乾飯。
方羽看著這一幕，沒忍住，笑出了聲。
「慢點吃，碗又不會跑。」
劉一菲連連點頭。
可筷子一點沒慢。
主打一個——
你說你的，我吃我的。
沒兩分鐘。
一碗麵，見了底。
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吃完以後，她放下筷子，心滿意足的摸了摸小肚子，整個人都松下來了。
靠在椅背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
劉一菲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方羽。
「對了。」
「我今天看到可口可樂那邊官宣了。」
「說你要給他們專門寫一首開年新歌？」
方羽語氣隨意。
「嗯，有這麼回事。」
劉一菲沉默了兩秒。
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放在桌面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那個……」
「其實我們公司今天……也接到一個合作意向。」
方羽抬了抬眼。
從她的語氣和表情里，讀出了一絲不尋常。
「嗯？」
劉一菲深吸一口氣。
「百事可樂。」
四個字出口。
她盯著方羽的反應。
「他們高層那邊放話了，也想讓我唱一首新的品牌主題曲。」
方羽把筷子擱在碗沿上。
「想借著咱倆的熱度，跟可口打擂台？」
劉一菲聲音壓得很低，點了點頭。
「我們公司那邊，已經準備去請業內的金牌製作人了。」
她看著方羽，心裡其實一直在打鼓。
「準備……給我量身定製一首新歌。」
這句話說完。
餐桌上的氣氛，就變了。
剛才還是兩個人窩在一起吃麵的溫馨。
轉眼間，空氣里就多了點說不清的凝重。
劉一菲偷偷觀察方羽的表情。
她了解他。
這個人平時嘻嘻哈哈，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可骨子裡，勝負欲一直很強。
這次紅藍兩廠擺明了要拿他們倆當核心，在商業戰場上正面對轟。
可口的代言人。
百事的代言人。
一對情侶。
各為其主。
他會不會覺得……
自己接下百事的邀約，是一種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