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倒計時，最後十秒。
企鵝音樂、網抑雲、酷狗。
三家平台的後台監控曲線，開始瘋狂往上躥！
運維群里消息刷得人眼花。
「企鵝擴容搞定！」
「網抑雲備用節點接上了！」
「酷狗峰值預警，都給我盯死了！」
零點整。
方羽的可口主題曲——《傷心的人別聽慢歌》。
劉一菲的百事主題曲——《就現在》。
兩首歌，同一秒空降各大APP首頁！
頁面剛刷出來，那片代表著可口的紅色區域，點擊量直接起飛。
那架勢，跟綁了竄天猴一樣。
嗖一下就把隔壁藍區甩開一截！
這也不奇怪。
劉一菲的國民度確實能單扛院線大盤，在內娛女明星里壓別人一頭，這沒啥懸念。
可這是音樂賽道啊！
方羽是誰？
剛用六首歌把各大榜單打穿的狠人！
路人進來先點誰？
這答案還不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嘛。
……
杭州。
城西合租房主臥。
蘇小魚縮在補光燈前，食指無意識摳著滑鼠滾輪，指甲邊緣都被她摳紅了。
她掃了眼屏幕右上角。
心口一跳。
直播間人數破紀錄了。
還是她開播兩年來最高的那種！
蘇小魚搓了搓手，掌心全是汗。
她強撐著穩住聲音，把光標挪到可口可樂的紅區。
「家人們，咱有一說一啊。」
「今晚這倆，我先點方羽這首。」
「不是站隊，真不是。」
「主要是好奇。」
「方羽這種天才，第一次正兒八經寫GG歌，能寫成啥樣？」
「我是真想聽。」
她停了一下，又給自己疊了層甲。
「當然，說破大天，這也是GG歌。」
「它得服務品牌爸爸，咱不能一上來就拿神專標準卡它。」
「只要輕快、順耳，有個讓人記住的旋律，就算成了。」
話說得挺圓滑。
她心裡的期待值早拉滿了。
一個六首歌霸榜的怪物，底線能低到哪去？
食指按下滑鼠左鍵。
「啪。」
輕輕一聲。
下一秒。
「刺啦——！」
一記電吉他滑音毫無預兆的懟進耳朵。
蘇小魚後背一僵，整個人直接從椅背上彈直。
貝斯和架子鼓緊跟著壓進來，聲場瞬間鋪滿。
方羽的聲音沖了出來。
「你哭的太累了，你傷的太深了。」
「你愛的太傻了，你哭的就像是末日要來了。」
「OH～」
蘇小魚嘴巴張開，半天沒合上。
胳膊上起了一層小疙瘩。
剛才那點「別用專輯標準要求GG歌」的理智，被這一嗓子掀得連渣都不剩。
直播間彈幕當場刷屏。
【臥槽臥槽臥槽！你管這特麼叫GG歌？！】
【我踏馬剛躺下，就被這前奏一腳踹起來了！】
【紅隊集合！今晚不睡了！】
……
另一邊。
京城某大學男生宿舍。
上鋪的趙宇航四仰八叉躺著，手機屏幕的紅光照得他臉上油光發亮。
作為方羽鋼鐵死忠粉，他這幾天牛皮都快吹破了。
今晚紅隊必勝！
他還跟對床的林傑打了賭。
賭注是一頓食堂三樓豪華烤肉拌飯，加雙蛋。
耳機里，方羽的情緒還在往上頂。
「所以你聽慢歌，很慢很慢的歌。」
「聽得心如刀割。」
「是不是應該換一種節奏了，OH～」
趙宇航腳丫子在被窩裡輕輕打拍子。
克制。
必須克制。
大半夜的，宿管阿姨可不是吃素的。
上周隔壁宿舍有人零點外放打遊戲，被罰寫八百字檢討。
丟人丟到院群里去了。
可副歌砸下來的那一刻——
「咚！」
他實在沒繃住。
一拳狠狠捶在木頭床板上。
爽！
想飛起來！
耳機里的聲浪把他整個人包住，方羽的聲音在腦子裡炸得噼里啪啦。
「我不管你是誰的，誰是你的，我是我的！」
「讓心跳！動次！動次！動次！感覺活著！」
「我不管站著！坐著！躺著！趴著！都要快樂！」
「讓音樂！動次！動次！動次！快要聾了！」
「不管了！不想了！不等了！不要不快樂！」
「傷心的人——別聽慢歌！」
……
三分半鐘過去。
趙宇航直挺挺癱在床上，兩秒沒喘上氣。
耳朵里嗡嗡響。
像剛在livehouse里被音箱轟了兩個小時。
每個細胞都在蹦迪。
他一把薅下耳機，大半個身子探出床沿，沖對面喊：
「林傑！聽完沒？」
「趕緊切紅區，讓你知道什麼叫——」
話卡住了。
對面上鋪，林傑正盤腿坐著。
脖子上掛著那副死貴的頭戴式耳機，數據線隨著身體一晃一晃。
重點是，這小子的腦袋正在跟著某種律動瘋狂點頭。
趙宇航先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咧開。
好小子。
嘴上誓死守護天仙姐姐，身體倒是挺誠實啊！
這不還是被羽哥的「動次打次」洗腦了？
——不對！等會兒？
正得意著，他忽然發現。
林傑手機屏幕，不是紅的？
是藍的？百事藍！
趙宇航眼睛一下瞪大。
「我靠？！」
「你聽劉一菲的歌，也能嗨成這樣？」
然而，林傑壓根沒搭理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整個人已經鑽進歌里了，嘴裡還跟著哼哼。
雖然具體的聽不清，但那調調，絕對不是方羽那首！
趙宇航腦子嗡了一下。
他猛的扭頭，看向靠窗的下鋪。
「老周！」
周晨。
物理系大三。
之前一本正經說要左耳可口、右耳百事，做個對照組實驗。
現在再看他——
周晨靠在床頭欄杆上。
左腳像踩著一個節奏。
右手又像在打另一個拍子。
乍一看，兩個動作壓根不像一首歌里出來的。
可他的身體居然能同時執行。
嘴巴半張，眼神發直，嘴角還掛著一點可疑的晶瑩。
整個人看著快嗨暈過去了！
趙宇航這才意思到，情況有多麼的不對勁！
他趕緊縮回腦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機。
大拇指在半空里停了半秒。
咬牙，點進百事藍色專區。
劉一菲。
《就現在》。
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