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攤前，熱氣和孜然香混在一起。
劉一菲小口吃完手裡的烤翅，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才抬頭看向對面還在埋頭乾飯的方羽。
「誰發來的消息？」
「花宇。」
方羽嘴裡塞滿了肉，回答得含糊不清。
劉一菲等了幾秒，見他沒有繼續說，只好問道：
「他找你幹什麼？」
方羽好不容易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又灌了一口可樂。
「《巔峰歌會》下一場要搞合作賽，他想請我去當幫唱嘉賓。」
劉一菲眨了眨眼。
她想起之前錄《回家過年》的時候，網上鋪天蓋地都是拿方羽和花宇作比較的通稿。
那時候，兩人雖然沒有真正撕破臉，但彼此之間的競爭味道確實不輕。
「你答應了？」
「嗯，答應了。」
方羽說得非常乾脆。
劉一菲有些意外。
「這麼痛快？」
「那不然呢？」
方羽拿起一串烤麵筋，理直氣壯地說道：
「當初在漠河收官的時候，他約我以後一起玩音樂，我答應了。」
他挺了挺胸，一副江湖好漢的派頭。
「方某人行走江湖，主打的就是一個義薄雲天，一口唾沫一個釘。」
「答應了別人的事，那就不能當放屁。」
劉一菲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還挺講信用。」
「那可不。」
方羽拍了拍胸口。
忽然，劉一菲把身體往前湊了些。
「真那麼一諾千金？」
「嗯吶。」
方羽點頭，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劉一菲盯著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那你……」
方羽停下擼串的動作。
「我咋了？」
劉一菲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的眼睛。
幾秒後，她輕聲開口。
「答應愛我一輩子……」
「噗——咳咳咳！」
方羽一口可樂沒咽下去，直接嗆了出來，咳得滿臉通紅。
劉一菲趕緊遞過去一張餐巾紙，幫他拍著背，眼裡全是笑意。
方羽好不容易順過氣，接過紙巾擦了擦嘴，看著對面那個笑得眉眼彎彎的罪魁禍首，一臉無奈。
「天仙姐姐，你這是趁火打劫。」
「我怎麼趁火打劫了？」
劉一菲無辜地眨了眨眼。
「是你自己說你一諾千金的。」
「……」
方羽看著她，忽然也笑了。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備忘錄，手指飛快地在上面敲著字。
劉一菲被勾起好奇心，下意識湊過去看。
屏幕上，一行行文字跳了出來。
【甲方：劉一菲】
【乙方：方羽】
【合作事項：乙方需對甲方提供為期一生的愛意服務。】
【合同期限：終生。】
【備註：本合同一經乙方口頭確認，立即生效，且不可撤銷、不可轉讓、不可終止。】
方羽寫完，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
「我方，也就是乙方，方羽，在此正式確認，同意以上所有條款。」
他說完，還煞有介事地把手機往劉一菲面前一推。
「甲方，請過目。」
劉一菲看著那幾行字，先是一愣，隨即臉頰就紅透了。
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卻又忍不住笑，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打了一下。
「不正經。」
……
幾天後。
沒有前期路透，沒有宣發預熱。
央視紀錄片中心與故宮博物院的官方帳號，在同一時間，聯合發布了一條動態。
【六百年風雨，三千里江山，一座城，一部史。百集大型歷史紀錄片《紫禁城》，即將獻映。】
動態下方，直接附上了首張倒計時海報。
海報設計得古樸厚重，朱紅宮牆與金色琉璃瓦在晨曦中構成畫面的主基調，巍峨的角樓剪影矗立一角，歷史的沉重感撲面而來。
然而，當網友們的視線滑到海報最底部的製作名單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名單的排列方式十分講究。
歷史總顧問、學術委員會、文學顧問、美術指導……
一連串國內頂尖學者、文博專家和影視大佬的名字，密密麻麻地鋪了好幾行。
而在這些名字的最後，不爭不搶地待在角落裡的，是兩行字。
【音樂製作/演唱：方羽】
【音樂演唱：劉一菲】
沒有加粗，沒有特殊標註。
可就是這兩行字，讓無數網友當場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兩個最近在網際網路上熱得發燙的名字，就這麼出現在了國家級項目的海報上。
還和一眾歷史顧問、學術泰斗並列在一起。
消息發出不到五分鐘。
#方羽 劉一菲 紫禁城#
詞條直接衝上熱搜。
十分鐘後，殺進前三。
最先懵掉的，是無數正在網上衝浪的吃瓜群眾和兩人的粉絲。
大傢伙腦子裡的方羽，最近的畫風是什麼樣的？
是那個給自家練習生寫出《只因你太美》這種洗腦神曲，還順手把「雞你太美」的黑梗做成爆款盲盒IP「小菜雞」的男人。
是辦萬人大席、手搓全榫卯大紅花轎、用嗩吶引來漫天飛鳥的「東北悍匪」。
是那個前腳還在喊麥圈被封為「祖師爺」，後腳就霸占各大音樂平台熱歌榜，攪得整個樂壇不得安寧的「樂子人」。
還是那個把兩大可樂品牌倒進一口大鐵鍋里煮的「薛丁格薑汁熱可樂」發明者。
結果現在告訴他們——
這人不聲不響的進了《紫禁城》項目組？
還是音樂製作兼演唱？
網友的CPU當場燒了。
評論區很快被問號占領。
【？？？我沒看錯吧？那個方羽？唱《東北民謠》和《漠河舞廳》的那個方羽？】
【樓上的，自信點，就是他。你還認識第二個叫方羽的嗎？】
【不是，上個月這人還在漠河用嗩吶吹《百鬼夜行》嚇唬退休老師，這個月就給故宮紀錄片做音樂了？】
【版本更新這麼快嗎？東北悍匪直接轉職國家隊了？】
【離譜！這比當初他開著拖拉機把天仙拉回村里還離譜！】
熱度繼續上漲。
很快，一批營銷號和所謂的內娛「資深人士」也下場了。
在他們看來，這件事怎麼看都不對勁。
國家級紀錄片的門檻有多嚴？
尤其是音樂創作，過去往往會優先考慮資歷深、履歷穩、有大型項目經驗的專業創作者。
方羽呢？
出道才半年。
雖然作品不少，熱度也高，但他真正出圈的標籤，依舊是接地氣、搞笑和綜藝感。
至於他背後的星耀娛樂，更只是一家京城中型公司。
比資源，比人脈，比行業話語權，星耀都排不上號。
那麼問題來了。
憑什麼？
方羽憑什麼能擠進這種足以寫進藝人履歷的國家級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