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謝謝你。」
花宇說得有些侷促。
話說完，他雙手還在膝蓋上搓了兩下，明顯不太適應眼下的氣氛。
方羽像是沒聽出他語氣里的複雜，只懶洋洋地「嗯」了一聲，順手把半舊的帆布包扔到旁邊座位上。
拉鏈一開。
他從裡面掏出一個透明塑料盒。
盒裡裝著半塊提拉米蘇。
邊緣已經被勺子挖得參差不齊，不過層次依然分明，頂上的可可粉也撒得很勻。
方羽拿起小勺，挖了一塊塞進嘴裡，滿足的眯了眯眼。
花宇看得一愣。
他原本以為，以方羽現在的咖位，包里就算不裝百達翡麗，起碼也得放瓶最新款高定香水之類的藝人標配。
結果——
半塊吃剩的蛋糕？！
為了緩解尷尬，也為了把兩人之間這股詭異的氣氛往回拉一點，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
「這蛋糕看著不錯，哪家店的？」
方羽瞥了他一眼，又挖了一大塊，腮幫子吃得鼓鼓的。
「不知道。」
花宇：「……」
好嘛。
硬核話題終結者。
花宇以前從來沒發現，主動和別人拉近關係，居然是件這麼考驗技術的事。
但硬著頭皮又找補了一句。
「看起來挺好吃的……能嘗嘗嗎？」
話剛出口，花宇就後悔了。
他恨不得當場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沒話找話，也不是這麼找的啊！
可方羽的反應，比他後悔得還要快。
幾乎就在下一秒，方羽一把將蛋糕盒摟進懷裡，身體往後挪了半寸，滿臉防備。
「你想啥呢？」
「這是我女朋友吃剩下的。」
「你還想嘗嘗？！」
花宇的臉「唰」一下紅透了。
這是……劉一菲吃剩下的？！
他剛才居然問能不能嘗嘗天仙的剩飯？！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花宇以後還怎麼在娛樂圈做人？
車裡的空氣當場凝固。
花宇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整個人仿佛隨時會原地裂開。
方羽看了他兩眼，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自己剛才的護食動作，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過分。
不過，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這可是原則問題！
他乾咳兩聲，把蛋糕盒小心放回帆布包，還順手把拉鏈拉得嚴嚴實實。
「那個……」
方羽看向駕駛座。
「先去酒店吧。」
開車的是花宇的助理。
他從後視鏡里吃完了這口完整的大瓜，此刻正拼命死咬嘴唇憋笑。
聽見方羽開口，助理如蒙大赦，趕緊點頭。
「好嘞，馬上走。」
黑色商務車發動，緩緩駛出地下停車場。
躲在承重柱後面的狗仔老A和老B立刻躥了出來。
兩人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就往裡鑽。
老A抽出幾張紅票子，往中控台上一放。
「師傅，麻煩跟緊前面那輛黑色埃爾法。」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
再看看他們懷裡的長焦相機，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放心，我幹這行十幾年了，專業的。」
「只要前面那輛不飛，保證跟不丟。」
話音落下，司機一腳油門，推背感襲來。
計程車很快跟了上去，不遠不近地吊在商務車後面。
「這車也太謹慎了。」
「車膜貼得跟鍋底似的，裡面一點都看不見。」
老A卻越發興奮。
「越看不見，越說明裡面的人不簡單。」
「你信我，這車裡坐著的，絕對是個大咖。」
兩人幹這行多年，很清楚藝人的套路。
秘密接機，沒有公開行程，全程不露面。
再加上一輛車窗漆黑的保姆車。
每一個細節，都像在指向一個足夠讓微博伺服器加班的大瓜！
……
半個多小時後。
黑色商務車駛進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老A精神一振。
「酒店！」
「果然來酒店了！」
老B立刻舉起相機，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商務車緩緩停穩。
車門打開。
方羽率先下車。
他仍舊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帽檐壓得很低，腳步也比平時快了不少。
緊接著，另一側車門拉開。
花宇緊隨其後下了車。
他同樣戴著帽子和口罩，一身潮牌，低著頭快步走向電梯間。
就在他下車的瞬間。
不遠處的計程車里，老A和老B同時屏住呼吸。
「來了！」
「正主現身了！」
「快拍！」
老B手裡的長焦鏡頭立刻從車窗縫隙探了出去。
咔嚓！
咔嚓！
咔嚓！
高速連拍聲擠滿了狹小的車廂。
鏡頭鎖定從商務車上下來的第二個人。
那人身形偏瘦，一身潮牌。
雖然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挑染過的亞麻色頭髮，在昏暗的停車場裡依舊相當顯眼。
「拿下了！」
「這回絕對是實錘！」
老B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老A立刻湊過來。
「看清楚是誰沒有？到底是哪位小花？」
老B沒急著回答。
他低頭操作相機，將剛才拍到的照片放大。
再放大。
屏幕上，那個人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亞麻色頭髮。
偏瘦的身形。
潮牌外套。
還有那張被口罩遮住大半，卻依舊隱約能辨認出來的臉。
等等。
這人……
怎麼越看越眼熟？
老B臉上的興奮一點點凝固。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冒了出來。
他咽了口唾沫，又把照片往大了放。
下一秒。
老B慢慢放下相機。
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眼神都空了。
「老A……」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咱們的直覺，其實也不能說完全錯。」
「對方確實是個『小花』。」
老A急得伸手去搶相機。
「你別賣關子了行不行！到底是誰？！」
他奪過相機，低頭看向屏幕。
只看了一眼。
老A的大腦「嗡」地一聲，直接宕機。
相機屏幕上。
那個藏在商務車裡，被他們從京城一路跟到星城，承載了他們全年KPI和年終獎的「神秘小花」——
居然是前段時間在《回家過年》里，被全網拿來和方羽反覆對比的頂流男歌手。
花宇？！
老A盯著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他媽……」
「這也叫小花？！」
他感覺自己的三觀，連帶著職業信仰，都被一輛十六輪重卡來回碾了十幾遍。
什麼情況？！
他們興師動眾，從京城追到星城。
兩個人在路上腦補出一整套「當紅男星背刺國民女神，地下車庫密會神秘小花」的年度情感大戲。
結果——
女主角是男的？！
還是花宇？！
這照片要是發到網上，標題該怎麼寫？
《驚爆！國民姐夫方羽星城密會「小花」，兩人深夜同上酒店！》
等全網吃瓜群眾興沖沖地點進來，褲子都脫了，結果一看照片——
嚯！
方羽和花宇！
網友會不會順著網線過來打人暫且不知道。
但他們兩個，絕對會當場成為整個狗仔行業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