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老A和老B腦瓜子當場一麻，頭皮差點炸開。
兩人渾身僵住，脖子跟生鏽了似的，一點點扭過去。
身後。
方羽不知道什麼時候繞了過來，雙手抱著胳膊，靠在牆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這一瞬間，老A和老B汗毛全豎起來了！
這已經不是偷拍被抓的尷尬了。
這是刻在DNA里的求生欲！
同行里早傳遍了。
眼前這位看著挺隨和，實際上是徒手按住過A級通緝犯的狠角色。
更邪乎的是，他家祖上據說還傳下來一套斷門劈掛刀。
而這條安全通道，偏偏還是個監控死角。
萬一方羽一時興起，真給他們來一套「劈掛」……
明天的熱搜標題都能想好了。
《驚！星城廣電大樓安全通道，發現兩具無名男屍！》
想到這裡，兩人腿肚子直哆嗦，差點當場滑跪。
「羽哥！大哥！祖宗！」
老A聲音都帶哭腔了。
「我們錯了！真錯了！我們沒亂拍，拍的都是您的帥照！」
「對對對！」
老B瘋狂點頭。
「我們回去就發正面通稿！絕不瞎編，絕不帶節奏！」
「哥，法治社會！衝動是魔鬼，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兩人抱著腦袋，擺出了標準蹲防姿勢。
方羽看著他倆這德行，翻了個白眼。
「瞅你倆那點出息。」
「就這膽子，還學人家當狗仔？」
他把手往褲兜里一揣，慢悠悠掃了兩人一眼。
「我像壞人嗎？」
「我方羽行得正、坐得端，有啥見不得人的？」
「你們願意拍就拍，當面懟我臉上拍都行，多大點事。」
老A和老B愣住了。
倆人偷偷對視一眼。
傳聞有誤？
說好的東北悍匪呢？
眼前這位，怎麼像個格局打開的人民藝術家？
兩人的心剛放下一半。
方羽話鋒一轉。
「不過嘛……」
咯噔！
兩顆心又齊刷刷提到了嗓子眼。
方羽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去，最後落在那台長焦相機上。
表情一下嚴肅起來。
「拍我可以。」
「但回去發圖，必須記住我的規矩。」
「順便發你們狗仔群里，廣而告之。」
老A和老B齊齊咽了口唾沫。
來了。
正主警告來了！
這是要劃道道了！
方羽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十分兇狠。
「以後拍我的圖，必須開十級美顏！」
老A：「……啊？」
老B：「……哈？」
方羽眉頭一皺，開始認真教學。
「找角度也得注意，最好從下往上仰拍，把我腿拉長點。」
「還有，後期別摳摳搜搜的。」
「磨皮、瘦臉、大眼，三件套直接拉滿！」
他聲音猛地提高。
「聽見沒？！」
老A：「……」
老B：「……」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
兩個資深狗仔，人都傻了。
他們幹這行這麼多年，遇到過保鏢摔相機的，遇到過經紀人潑咖啡的，也遇到過藝人團隊發律師函的。
可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
一個內娛頂流抓到狗仔以後，第一件事居然是要求——
把瘦臉和大眼給他拉滿？！
這是什麼離譜要求？
方羽看著兩人卡殼的表情，擺擺手。
「行了，就這點事，記住啊。」
說完，他雙手插兜，轉身就往外走。
可剛走兩步，他又停住了。
路邊，一輛計程車亮著「空車」燈。
方羽眼睛一亮，回頭朝還在發懵的老A、老B招手。
「哎，我說。」
「你倆是從京城一路跟我來的吧？」
兩人下意識點頭。
「那正好！」
方羽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格外熱情。
「你們去機場不？一起拼個車唄。」
根本沒給兩人拒絕的機會。
方羽大步走到路邊，拉開計程車後門，一頭鑽了進去。
隨後，他降下車窗，衝著兩人招手。
「愣著幹啥？麻溜上車！」
「從這兒到黃花機場，打表少說一百大幾十呢！」
「咱哥仨擠一擠，AA下來一人省不少呢！」
夜風吹過。
老A和老B站在原地，徹底凌亂。
看著計程車里那個不斷招手的頂流巨星，兩人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個世界，終於還是瘋了。
……
五分鐘後。
星城深夜的環城高架上，一輛計程車疾馳而過。
擁擠的後排座位上。
中間坐著今晚剛剛在《巔峰歌會》上，以《國王與乞丐》干翻全場、拿下歷史最高分的方羽。
此刻的他，舒舒服服靠著座椅，低頭打遊戲。
左邊是狗仔老A。
右邊是狗仔老B。
兩名狗仔死死貼著車門，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老B悄悄轉動眼珠，偷瞄方羽一眼。
他幹了七年狗仔。
蹲過明星保姆車，蹲過地下車庫，蹲過豪宅門口，也翻過圍牆、鑽過草叢。
但他做夢都沒想過。
自己有一天，居然和跟拍目標肩並肩、腿擠腿，坐在同一輛計程車後排。
最離譜的是——
他還得跟目標AA車費。
老A的心情也複雜得不行。
他摸了摸懷裡的相機。
裡面的素材，本來確實不算什麼大料。
發出去，最多就是方羽粉絲樂呵樂呵。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腦子裡已經自動跳出了一連串標題。
《我，職業狗仔，被方羽抓包後，他竟逼我……》
《震驚！頂流深夜拼車，竟然只為省幾十塊車費！》
《獨家揭秘！方羽不為人知的一面：沉迷磨皮瘦臉的摳門藝術家！》
老A越想越激動。
這哪是廢片？
這分明是一座流量金礦！
就在這時。
計程車一個急剎，機場到了。
方羽抬頭問，「師傅，多少錢？」
「一百七十八。」
「行。」
方羽掃碼付款，推門下車。
隨後，他回頭看向跟著下車的兩人。
「就算一百八吧，咱仨一人六十，童叟無欺，沒意見吧？」
老A和老B哪敢說半個不字，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沒意見！絕對沒意見！」
然後各自掏出手機，掃碼轉帳。
方羽收到錢，滿意地點點頭。
「行，回見啊兩位。」
「下次跟專業點，別老讓人逮著。」
「讓別人逮著，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說完，他揮揮手，拖著帆布包，大步走進航站樓。
只留下老A和老B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沉默了半天。
老A猛地一拍大腿。
「媽的！」
「趕緊回去，馬上寫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