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菲的動作瞬間停住。
她飛快地從方羽身上爬起來，坐到沙發另一頭，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和衣領。
臨了，還順手把方羽皺巴巴的T恤下擺扯平。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等方羽回過神，劉一菲已經端端正正坐好，重新切回了那個優雅從容的國民女神。
仿佛剛才揪著他腰間軟肉，恨不得給他擰成麻花的女魔頭，根本不存在。
方羽看著她這副「無事發生」的模樣，差點笑出聲。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接聽鍵，語氣也跟著一秒穩重。
「喂，陳老師，您有指示？」
電話那頭，陳道名渾厚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可說出來的話，一點沒跟他客氣。
「方羽，你小子行啊。」
「《紫禁城》的歌火了，《巔峰歌會》的舞台也炸了，現在全網都在誇你。」
「怎麼，紅了以後，當初在西山小院答應的事，就準備不認帳了？」
方羽一聽就明白了。
這是上門討債來了。
討的還是那頓說好了的東北大席。
「哪能啊，陳老師。」
方羽趕緊坐直，語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我忘了誰，也不能忘您幾位的飯局啊。」
「上次都答應好了，必須請您幾位吃一頓正宗的東北大席。」
「這幾天我一直琢磨呢，菜單都列好了。」
陳道名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
「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那場地呢？」
「要不還來我這兒？地方清淨，也沒人打擾。」
方羽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那不行。」
去陳道名家做飯，那叫上門掌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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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叫自己請客。
而且，這頓飯的意義，也遠不只是吃一口東北菜。
這是方羽從漠河回京以後，第一次正式以朋友和主人的身份，招待這些京圈裡真正有分量的人。
這場子，得由他來張羅。
「我請您幾位吃飯，哪能還跑您府上叨擾？」
方羽笑道：
「再說了，我這頓飯動靜可不小。」
「到時候大鍋一開，柴火一燒，煙燻火燎的。」
「您那清雅別致的小院要是給燻黑了，我砸鍋賣鐵也賠不起啊。」
電話那頭的陳道名明顯愣了一下。
「那你小子準備把我們帶哪兒去？」
「總不能為了這一口吃的，讓我們飛漠河吧？」
「那不能夠。」
方羽樂了。
「您幾位都是分分鐘幾十萬上下的大人物，我哪有那麼大面子，讓你們為了一頓飯折騰上千公里。」
「地方我已經安排妥了。」
「保證讓您幾位吃得舒坦，聊得也自在。」
陳道名聽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也沒再追問。
方羽這小子平時看著沒個正形，真到辦事的時候，卻從來沒掉過鏈子。
既然他說安排好了，那等著就行。
「成。」
「那我等你的消息。」
陳道名頓了頓，又問了一句：
「一菲丫頭最近怎麼樣？替我問聲好。」
「好著呢。」
方羽瞥了眼身旁正襟危坐的劉一菲，故意說道：
「正坐我旁邊偷聽呢。」
劉一菲瞪了他一眼，馬上湊到手機旁邊，聲音又輕又禮貌。
「陳老師好，祝您身體健康。」
電話那頭傳來陳道名爽朗的笑聲。
「好，好。」
「你們倆好好的就行。」
電話掛斷。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劉一菲眨了眨眼，滿臉都是好奇。
「你真要把陳老師他們約出去吃飯？」
「那還能有假？」
方羽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又沒骨頭似的癱回沙發。
劉一菲往他身邊挪了挪。
「在哪兒吃啊？」
「聽你剛才那意思，又是大鍋，又是柴火的……」
她上下打量了方羽一眼，表情逐漸古怪。
「你不會準備在你那套藝人公寓樓下，現場壘灶台吧？」
話音落下。
她腦子裡已經自動出現了畫面。
方羽穿著大褲衩，踩著人字拖，在星耀給他租的小區樓下搬紅磚。
幾塊磚頭往地上一碼，再架上一口黢黑的大鐵鍋。
鍋里燉著酸菜、粉條和五花肉，熱氣順著樓底下往上飄。
周圍的小區大爺大媽端著茶缸子，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觀。
陳道名、賀錚、沈為民這些平時只能在電影節和央視節目裡看到的大佬，則一人捧著個大海碗，蹲在花壇邊埋頭猛炫。
想到這裡，劉一菲沒忍住。
「噗嗤——」
她直接笑出了聲。
方羽斜了她一眼。
不用問。
看這表情，就知道她腦子裡沒琢磨什麼好事。
「想啥呢？」
「沒什麼。」
劉一菲忍著笑，一本正經地說道：
「就是在想，你請客吃飯時的光輝形象。」
「少扯犢子。」
方羽懶洋洋地看著她。
劉一菲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還沒說呢，到底在哪兒？」
方羽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坐起來，朝她勾了勾手指。
「過來。」
劉一菲下意識湊近。
方羽把聲音壓得很低，貼著她耳邊，神神秘秘地吐出四個字。
「這是機密。」
「……」
劉一菲臉上的期待瞬間消失。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方羽。
方羽卻一臉理所當然。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反正也少不了你的活兒。」
「擇菜、洗菜、燒火、遞盤子……」
他掰著手指，一樣樣給她安排。
「這些你在漠河都干熟了。」
「到時候好好表現，爭取從臨時工轉成正式幫廚。」
劉一菲緩緩眯起眼睛。
「方羽。」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最近脾氣太好了？」
眼看天仙馬上又要物理超度自己，方羽當機立斷，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我看看冰箱裡還有啥！」
「給你整點夜宵！」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麻溜鑽進了廚房。
跑得那叫一個果斷。
劉一菲看著他溜之大吉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
她拿起沙發上的抱枕，朝廚房方向虛虛砸了一下。
嘴上雖然沒再追問，心裡那股好奇勁兒卻徹底被勾了起來。
這傢伙到底又在憋什麼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