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菲搖了搖食指，笑得像只小狐狸。
「沒用。」
「生蒜的穿透力，是物理攻擊加魔法傷害。」
方羽捂住胸口，滿臉悲憤。
「你這是殺人誅心啊！」
劉一菲終於笑出了聲。
她拿起桌上剩下的一瓣生蒜，放進嘴裡，輕輕咬了一口。
辛辣味衝上來，她皺了皺鼻子，嚼了幾下，硬是咽了下去。
隨後，她挑釁地抬起下巴，沖方羽哈了一口氣。
「這樣就行了。」
她笑得眉眼彎彎。
「互相傷害啊。」
方羽看得心頭一跳。
他湊過去，直勾勾盯著劉一菲的眼睛。
「天仙姐姐，你現在這畫風，是越來越危險了啊。」
「近朱者赤，近你者黑。」
劉一菲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
兩人正互相拉扯，著隔壁桌突然傳來一陣洪亮的笑聲。
木板隔斷根本不隔音。
幾個中年大哥的吹牛聲，清清楚楚傳了過來。
「哎，老李，今天霸榜熱搜的那個國家畫院青年展，你看了沒？」
「看了啊！」
另一個粗獷的聲音接上。
「方羽那小子，真特麼是個人才。」
「別人畫山畫水，他畫了只翻白眼的鳥，那白眼翻的，跟我媳婦兒看我打麻將時一模一樣，絕了！」
包廂里。
劉一菲肩膀一抖，趕緊拿胳膊肘碰了碰方羽。
她壓低聲音，眼神里全是打趣。
「聽見沒，大畫家？」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方羽夾起一塊炸豆腐，塞進嘴裡，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必須的。」
說完，他豎起耳朵，繼續聽隔壁聊天。
「不過話說回來，這畫有國家畫院背書，含金量可就不一樣了。」
剛才那個大哥砸了咂嘴，開始認真估價。
「我估摸著，這幅《孤禽圖》，現在怎麼也得值個大幾千萬吧？」
幾千萬？
聽到這仨字，方羽的嘴角比AK還要難壓。
他沖劉一菲抬了抬下巴，無聲炫耀。
看見沒？
哥現在也是千萬級別的藝術家了。
劉一菲笑著白了他一眼。
就在方羽有些飄飄然的時候，隔壁桌另一個一直沒開口的大哥突然出聲。
「幾千萬？想啥呢！」
那人的語氣充滿不屑。
「你們懂個屁的書畫圈規矩。」
「我告訴你們，活人的畫，它就不值錢！」
隔壁桌安靜了兩秒。
「那咋才能值錢？」
有人虛心請教。
那位大哥端起牛欄山砸吧了一口，然後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想讓這畫真正衝上天價，也不是沒辦法。」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那得等方羽死了才行！」
「他只要兩腿一蹬，嘎嘣一下！這畫立馬升級成絕筆！」
「到時候身價原地翻十倍，幾個億都有人搶破頭！」
包廂里。
方羽剛把一塊裹滿蒜泥的肥腸塞進嘴裡。
聽到「等方羽死了」這句話，他整個人直接僵住。
腮幫子停在半空，肥腸忘了嚼，眼睛瞪得溜圓。
劉一菲也懵了一瞬。
下一秒，她嘴裡的北冰洋差點噴出來。
「噗——」
她連忙扯過紙巾捂住嘴，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肩膀一陣接一陣地狂抖。
最後，她整個人趴在桌上，徹底笑崩。
方羽好不容易把嘴裡的肥腸咽下去，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我特麼……」
他猛地站起來，順手擼起袖子。
什麼叫嘎嘣一下？
老子今年才二十四！
這幫人盼著誰絕筆呢？！
劉一菲趕緊伸手抱住他的胳膊。
「冷靜，冷靜！」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在發顫。
「大畫家，人家說的是客觀的藝術規律，你不能諱疾忌醫啊！」
「這叫諱疾忌醫嗎？」
方羽咬牙切齒。
「這叫當面咒我死！」
「那也是為了讓你的畫升值嘛。」
劉一菲強忍著笑，拍了拍他的後背。
「往好處想。」
「你現在可是未來的億萬富翁。」
方羽氣得當場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那角度，那神態，簡直和《孤禽圖》里的那隻黑鳥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完美復刻。
劉一菲看著他，笑得眼淚都止不住了。
方羽只能憋著一肚子火重新坐下，化悲憤為食慾，拿起筷子對著碗裡的滷煮一頓猛造。
可隔壁桌的大哥們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方羽到底什麼時候能「絕筆」。
方羽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頓滷煮，突然就不香了。
……
晚上七點五十分。
朝陽區公寓的客廳里，飄著一股濃郁的薄荷味。
方羽靠在灰白色的沙發邊上，嘴裡正嘎嘣嘎嘣嚼著兩粒強效薄荷糖。
他冷不丁湊到劉一菲面前，哈了一大口氣。
「天仙姐姐，驗驗貨，還衝不沖？」
劉一菲嫌棄地伸出一根細白手指，抵住他的腦門，身子一個勁兒往後仰。
「滿嘴工業薄荷腦，混著下水生蒜的複合毒氣。」
她繃著俏臉給出專業評測：
「鑑於空氣品質嚴重超標，建議你立刻退回三米安全線以外。」
「不是，講不講道理了？」
方羽捂著心口滿臉委屈，「中午是誰也吃了瓣蒜，說要互相傷害來著？」
「好了，別鬧。」
劉一菲懶得和他爭，飛快的在他臉上啄了一下，順手把他推回沙發，低頭緊盯著平板。
「馬上八點了。」
「賀導說，今晚全網首發《橫刀》的第一支先導概念預告片。」
方羽摸了摸剛被親過的臉頰，整個人陷進軟墊里，一副看淡名利的散漫模樣。
「有啥好看的？」
「我一共就出鏡幾秒，充其量就是個背景板。」
劉一菲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對自己的定位倒是很準確。」
方羽：「……」
我這叫謙虛懂不懂？
這女朋友最近越來越會補刀了！
此時此刻，網絡上早已經因為《橫刀》的預告片吵翻了天。
作為國內頂級武俠大導賀錚沉澱三年的心血之作，《橫刀》從剛開機就備受全網矚目。
再加上前陣子狗仔拍到方羽進組探班的消息，網友們早就把這事兒頂上了熱搜。
微博評論區里，支持和質疑的聲音簡直冰火兩重天。
【賀導糊塗啊！正經的傳統硬派武俠，塞個流量歌手進去幹嘛？】
【聽說方羽總共只進組拍了一天，片方明顯是請他來當吉祥物扛票房的。】
【估計就是個背景板，耍個帥，然後被影帝一刀秒了。】
【哪怕只是吉祥物我也認了！誰不想看方羽穿古裝動起來的樣子？舔屏就完事了！】
【八點了！各大平台已經置頂，兄弟姐妹們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