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晃晃悠悠，開了將近四十分鐘。
可兩人都沒覺得慢。
伴隨著一聲排氣聲，車子終於穩穩停在京城動物園站。
方羽牽著劉一菲，跟著下車的人流走出車門。
初夏的熱氣被園門口幾棵參天古樹擋去了大半，空氣里混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清清爽爽。
方羽抬手整理了一下口罩，帶著劉一菲直奔售票窗口。
「兩張成人聯票，帶熊貓館的。」
售票員低頭操作了一下電腦。
「一共三十八。」
「滴。」
付款成功。
公交車四塊，動物園門票三十八。
約會才剛開始，戀愛基金已經縮水了七十六塊。
方羽盯著手機看了兩秒，表情逐漸嚴肅。
這錢花得，跟流水似的。
他捏著兩張門票轉過身，故意擺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將其中一張遞給劉一菲。
「走吧，天仙姐姐。」
「今天帶你視察一下，咱們京城動物們的生活狀況。」
劉一菲接過門票，笑著跟在他身後。
兩人剛順著閘機走進去。
後腳老A和老B就跟了進來。
兩個人手裡各攥著一張聯票，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A哥。」
老B低頭看著手裡的門票，整個人都麻了。
「我入行當狗仔整整十年了。」
「以前跟拍那些頂流，人家不是出入高端會所，就是坐私人遊艇。」
「咱倆別說進去，連會所門口的台階都摸不著，只能蹲樹上餵蚊子。」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方羽和劉一菲。
「今天倒好，花十九塊錢，就能跟頂流肩並肩逛動物園。」
老A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足吧。」
「要是圈裡的明星都像羽哥這麼接地氣，咱倆早改行送外賣了。」
「少感慨，麻溜跟上！」
老B立刻把相機掛好。
「來了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熟練地跟了進去。
……
剛進園沒多久，方羽就牽住了劉一菲的手，順著園內路標慢悠悠地往前走。
兩人七拐八繞，很快來到一處開闊的露天孔雀園。
圍欄外已經聚了不少遊客。
有的人舉著手機不停拍攝，有的人拿著鮮艷的絲巾來回晃，還有人學著孔雀叫，試圖吸引裡面那些雄孔雀的注意。
「孔雀！看這邊！開一個！」
「快開快開！拍完趕著去熊貓館呢！」
遊客們喊得熱鬧。
可園子裡的孔雀卻一個比一個高冷。
要麼低頭啄食，要麼趴在地上曬太陽，甚至還有一隻直接背過身去，用屁股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劉一菲墊著小白鞋，探著脖子看了半天，小聲嘀咕：
「它們好像挺拽的，看都不看咱們一眼。」
方羽斜了眼那群懶鳥，又瞅了瞅身旁眼裡帶光的女朋友。
他身子微微一側，湊到她耳邊壓低嗓門：
「你信不信，我有辦法讓它們開屏？」
劉一菲轉過頭。
「什麼辦法？」
方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孔雀是一種很有靈性的動物，它們能感受到人的氣場。」
劉一菲看著他，已經開始覺得不太靠譜了。
方羽卻越說越認真。
「像我這種凡夫俗子，它們當然不屑一顧。」
「但你不一樣。」
他盯著劉一菲，語氣誠懇。
「你是天仙下凡，自帶仙氣。」
「你只要跟它們對視，用心靈和它們交流，它們肯定會被你的美貌折服。」
劉一菲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你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試試嘛。」
方羽攤了攤手。
「反正不要錢。」
劉一菲猶豫了兩秒，還是走到了圍欄邊。
她沒有喊，也沒有晃絲巾，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距離最近的那隻雄孔雀。
孔雀趴在地上，一副誰也不愛的樣子。
劉一菲看了它片刻，輕聲開口。
「哈嘍？」
孔雀沒反應。
「……能開個屏看看嗎？」
孔雀甚至把腦袋往翅膀底下縮了縮。
方羽站在後面，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傻姑娘，還真跟動物嘮上了。
他悄悄退後幾步，拿出手機，打開相機。
與此同時，意念沉入腦海。
【高級馭獸術，啟動。】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沒有光效，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動靜。
下一秒，那隻原本趴在地上打盹的雄孔雀忽然站了起來。
它抖了抖身上的羽毛，慢慢轉過身，正對著劉一菲。
劉一菲眼睛一亮。
「方羽！它動了！」
方羽還沒來得及回答。
「唰——」
孔雀尾羽猛地展開。
上百隻眼狀斑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一面絢麗的巨大羽扇。
圍欄外立刻響起一片驚呼。
「開屏了！」
「快拍！快拍！」
「這個角度絕了！」
劉一菲也看呆了，小嘴微張。
方羽立刻舉起手機，抓住機會瘋狂按快門。
就在這時，旁邊另一隻雄孔雀也站了起來。
抖羽。
轉身。
開屏。
緊接著，第三隻、第四隻也跟著動了。
原本各自趴著的孔雀，像是突然接到了統一指令，接二連三地站起身。
片刻之後，整座孔雀園裡的雄孔雀，全都朝著劉一菲的方向轉了過來。
「唰！」
「唰——！」
「唰——！」
幾十面華麗的羽屏，在陽光下同時綻開。
金色、藍色、綠色交織在一起，像一片突然盛開的彩色花海。
現場瞬間安靜。
所有遊客都看傻了。
幾秒後，驚呼聲直接炸開。
「臥槽！集體開屏？！」
「這是什麼情況？動物園安排節目了？」
「不是吧，它們好像全在看那個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