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特警和武警抵達現場後,慌亂的人群才逐漸平靜下來。
一隊隊身著防彈背心、頭戴鋼盔的武警從廣場兩側有序進入,他們用盾牌組成人牆,將人群引導至安全區域。
現場有人抱著孩子哭泣,有人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行李,還有人臉色蒼白地由同事攙扶著往外走。
地面上的幾具屍體已被白布覆蓋。
楚月將最後一名恐怖分子的引爆器裝入防爆袋,隨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拿起對講機,向各小組逐一確認情況——八名歹徒已全部被擊斃,現場未發現其他可疑人員,爆炸也並未發生。
對講機里接連傳來回應,聽著這些聲音,楚月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轉過身,走向羅飛。
獵刃小隊的其他隊員也紛紛圍攏過來。
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漬,衣服也因搏鬥而顯得皺巴巴的,但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光芒。
任務圓滿完成,隊員無一傷亡,百姓也安然無恙,他們成功做到了。
楚月站在羅飛面前,凝視了他兩秒,隨即開口說道。
「羅飛,謝謝你。剛才要不是你出手解決掉最後那個人,今天這次行動恐怕就失敗了。」
她稍作停頓,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要是他在人群里引爆了炸彈,至少會有幾十條人命受到威脅。」
羅飛看了看楚月,又望了望圍攏過來的那些熟悉面孔。
他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地說了句「舉手之勞」。
楚月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感謝的話。
她拿起對講機,準備向上級匯報,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轉頭對羅飛道:「對了,接下來我們要出國執行任務。具體地點暫時不便透露,但——」
羅飛順勢接話:「是不是去處理那個販毒組織?」
楚月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羅飛掏出手機,當著眾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聽筒里傳來周明宇的聲音:「小羅,現場的情況我已經聽說了。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羅飛說道:「周局,沒什麼事。我跟您說一下——您上次發給我的那個毒販組織,也就是坤盛集團的資料,我當天就順手處理了。那個組織的頭目、核心成員、武裝力量,以及製毒工廠和碼頭,已經全部被清除。你讓楚月她們不用白跑一趟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鐘。
周明宇再次開口:「知道了。我會向上級匯報,取消這次任務。」
說完,周明宇便掛斷了電話。
羅飛將手機揣回口袋,抬頭看向楚月以及她身後的獵刃小隊。
所有人都注視著他。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
楚月最先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將對講機別回腰帶,然後轉過身,對隊員們下達指令:「收隊。」
沒有人多問。
他們跟著楚月,從候車廳的側門走了出去。羅飛看著他們的背影,雷隊長等人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朝他們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進了候車廳的廁所。
廁所門口只有一位老人在洗手,水龍頭嘩嘩地淌著水。
羅飛走進最裡面的隔間,關上門,意念輕輕一動。
下一秒,他已站在酒店的房間裡。
他拿起房卡,下樓辦理退房。
前台的女孩笑著詢問他的入住體驗,他答了聲「挺好」,刷完卡便離開了。
走出酒店大門,他拐進旁邊一條狹窄的巷子。
巷子裡空無一人,牆角爬滿青苔,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
他再次瞬間回到了柳溪村的家中。
院子裡靜悄悄的,月季花正開得熱烈,幾隻蜜蜂在花叢中嗡嗡地忙著采蜜。
父母還沒回來,想來是在地里幹活,或是去鄰居家串門聊天。
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隨後系上圍裙,動手做起了晚飯。
西紅柿炒雞蛋,色澤鮮亮,紅的番茄、黃的蛋液,宛如一幅色彩明快的畫。
清炒青菜,少油少鹽,口味清淡爽口。
他把剩下的雞湯熱了熱,又加了幾片青菜葉,湯味格外鮮美。
米飯也已蒸上,電飯煲正冒著熱氣,整個屋子都瀰漫著誘人的米香。
他一邊做菜,一邊掏出手機,在灶台邊刷起了短視頻。
第一條視頻內容就讓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今日下午,腳盆雞『村雨』號驅逐艦擅自闖入龍國寶島海峽,在海峽內航行約兩小時後駛離。龍國海軍全程跟蹤監視,並對其進行了喊話警告。」
「外交部發言人表示,龍國對寶島海峽享有主權和管轄權,任何外國軍艦未經許可通過均屬非法行為,龍國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
視頻下方是網友的評論,羅飛翻看著。
「又是臉盆雞,真是不長記性。」
「全程跟蹤監視?為什麼不直接攔下來?」
「讓它進來了,又讓它出去了,我們這反應是不是太溫和了?」
「別急,遲早會跟他們算帳。」
「高層考慮得太周全了,周全得我血壓都升高了。」
羅飛看到那條「高層考慮得太周全了」的評論,心裡默默點了個贊。
他也是這麼想的。
全程監視,喊話警告,然後眼睜睜看著對方穿過去。
雖然他明白外交和軍事方面的事情並非那麼簡單,但心裡那股憋悶的情緒就是難以平復。
他放下手機,把炒好的菜端上了餐桌。
父母也剛好回來,正好坐下一起吃飯。
羅飛劃了一下手機,下一條視頻跳了出來:
「突發!阿三國在龍國邊境西段非法越線,企圖設立哨所。龍國邊防官兵以少勝多,以五十餘人擊退四百餘人的阿三軍隊,造成對方數十人傷亡,並俘虜兩百餘人!」
「整個衝突過程中,雙方均未開一槍,使用棍棒、石塊等冷兵器進行搏鬥。龍國官兵表現出極強的戰鬥力和體能素質,阿三軍隊潰不成軍,丟盔棄甲。目前,被俘人員已移交阿三方。」
羅飛看著這條視頻,嘴角微微上揚。
五十多人對四百多人,冷兵器肉搏,還俘虜了兩百多。
這樣的戰損比,並非單靠勇氣就能達成,而是憑藉實打實的身體素質。
他想起自己教給特戰旅的那套煉體術的第一套動作,練完就能讓體質翻倍。
要是這些邊防官兵剛好練完了第一套,那麼他們的力量、速度、耐力和反應能力都會提升一倍。
如此一來,打出這樣的結果也就不足為奇了。
他夾起一塊雞蛋,嚼了兩口,繼續往下翻閱評論。
「五十人對陣四百人,還俘虜了兩百人,這是人能打出來的戰績?」
「咱龍國陸軍的實力,在全藍星絕對第一;空軍的數量,同樣也是第一,不接受任何反駁!」
「印度士兵:我們四百個人被五十個人追著跑,說出去誰會相信?」
羅飛關了手機,端起碗開始吃飯。
他清楚,煉體術尚處於保密階段,普通民眾對此並不知情。
飯後,他洗淨碗筷,將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
回到房間,回想起剛才刷到的視頻,心中一個決定漸漸清晰起來。
腳盆雞的軍艦既然來了第一次,就難保不會有第二次。
今天他們敢穿行寶島海峽,明天或許就敢在附近海域舉行實彈演習。
阿三國這次雖然被打退了,但四百人被五十人俘虜,這樣的結果他們能甘心接受嗎?
下一次,他們很可能會派出更多人手,甚至可能率先開火。
龍國的高層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不過羅飛能夠理解他們——大國之間的博弈,並非小孩子過家家,不能僅憑一時衝動行事。
他們有自己的考量和節奏。
羅飛坐在床邊,沒有開燈。
窗外的光線透過窗簾灑進來,將房間映照成一片淡淡的灰色。
他靠在床頭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又將今天看到的兩則新聞梳理了一遍。
腳盆雞,阿三國。
一個在海的那邊,一個在山的那邊。
一個擅闖海峽,一個越線挑釁。
一個是被鷹醬國拴著鏈子的狗,一個是被鷹醬國當作槍使的炮灰。
羅飛睜開眼睛,在昏暗中望著天花板。
他已經想好了,明天一早就去找秦主任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