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很快過去。
羅飛的虛弱感如潮水般退去，最終徹底消失。
他動了動手指，不再顫抖；抬了抬胳膊，酸痛感盡去；彎了彎膝蓋，也不再發軟。
他深吸一口氣，蒂加b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一絲涼意，還夾雜著一縷難以名狀的淡淡植物清香。
他轉過身，將直播球收進戒指，意念一動，瞬移回到萬年隼號。
他走出駕駛艙，離開了飛船。
懸浮在太空中，伸出手，意念一動，便將萬年隼號收入了戒指中。
他意念再動，下一秒便已站在京都倉庫的空地上。
冬日的陽光溫暖和煦，並不刺眼。空地的水泥地上還殘留著昨晚未化的白霜，一片雪白，踩上去有些濕滑。
他將萬年隼號從戒指中取出，飛船穩穩落在 空地上。
尾部的艙門開啟，機器人們從中滑出，開始搬運礦石。
他走進飛船，沒有前往駕駛艙，而是徑直走向探測器倉庫。
倉庫的門敞開著，裡面的架子空了一些，一部分探測器先前已被他部署在太陽系邊緣。他將剩餘的探測器收進了戒指里。
他意念一動，下一秒便站在了母艦的艦橋里。母艦正在太空中恢復能量。
零號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來，平靜而不帶任何感情：「歡迎回來，艦長。」
羅飛直接開口:「帶我去存放探測器的艙室。」
「好的，艦長。」
羅飛根據零號的提示，走向探測器存放區——這並非普通倉庫，而是母艦上專門用於儲存和發射探測器的艙室。艙室空間很大，呈圓形，四周牆壁上嵌著幾個發射管，管口朝向不同的方向。
架子上整齊地碼放著幾百個探測器，它們是灰黑色的，比萬年隼號上的那些稍大，形狀也有所不同，並非球形，而是六邊形，如同蜂巢一般。
他將戒指里的探測器取出，一個個碼放在架子上，與母艦原有的探測器放在一起。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划過這些探測器的外殼，逐個進行標記。
標記完成後，他轉過身，對著空氣說道：「零號，每次空間跳躍完成後，在飛船的位置和各個方向，都釋放一些探測器。」
零號回應了一聲「收到」。
羅飛意念一動，下一秒便已站在秦主任的辦公室里。秦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材料，手裡握著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沒有移動，眼睛盯著文件，陷入了沉思。
他感受到光線的變化，抬起頭，看見羅飛站在辦公室中間，手中的筆不慎滑落，在文件上劃出了一道痕跡。
羅飛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坐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口道：「小萬，把我在蒂加b上錄的那段視頻發給秦主任。」
話音剛落，秦主任的手機便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是小萬發來的一條消息，附帶一個視頻文件。
他沒有立刻點開，而是抬起頭看著羅飛，目光中帶著疑問。
羅飛解釋道：「我在距離藍星約九點八光年的一顆星球上發現了一些植物，其成分與藍星上的人參、靈芝等珍貴藥材頗為相似，藥效可能更強。」
「基因強化藥劑不是還缺藥材嗎？讓專家們研究一下這些植物是否可以替代。如果可行，基因強化藥劑的產量就不再受原材料限制了。」
他停頓了一下，將雙手插進褲兜里，繼續說道：「您召集各方面的專家，能想到的都請過來。準備就緒後告訴我，我把他們送過去。」
秦主任握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的視頻文件處停頓了一下，沒有點開。
他的表情看似平靜，但手卻在微微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羅飛說：「人齊了我通知你。」
羅飛應了一聲「好」，意念一動，便從辦公室里消失。
秦主任坐在椅子上，望著羅飛剛才站立的位置，看了幾秒，然後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視頻。
畫面中是蒂加b的景象。
他退出視頻，撥打了龍老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龍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什麼事？」
秦主任握著手機，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龍老，需要召開一個緊急會議。小羅在距離藍星約九點八光年的一顆星球上發現了植物資源，可能對基因強化藥劑的研發起到關鍵作用。需要召集植物學、藥學、地質學、氣候學等各領域的專家，準備開發那顆星球。」
龍老沉默了片刻，只說了一句「會議室見」，便掛斷了電話。
龍老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門口，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外套穿上。秘書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來，手裡拿著日程本，翻開看了看說：「龍老，您二十分鐘後還有一個會。」
龍老擺了擺手，說道：「推了。」然後走出了辦公室。
會議室的門開了，燈也亮了。
龍老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前沒有文件，沒有茶杯，什麼都沒有。
秦主任坐在他的左邊，面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他剛從手機里導出來的那個視頻文件。
其他幾位領導陸續到場，有人手裡拿著保溫杯，有人夾著文件夾，也有人空著手。
他們坐下後，秦主任將視頻投放到了牆上的大屏幕上。
會議室里的燈熄滅了，大屏幕上的畫面暗了下來，隨即視頻開始播放……會議室里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
視頻的最後一段，羅飛仰頭望著天空。
鏡頭隨之向上移動，對準了天空中的兩顆衛星，一大一小，一暗一亮。
羅飛和小萬的對話從視頻里傳來。
隨後，羅飛舉起雙手……一個光球在他雙掌之間成形……接著一道光柱從光球中射出，以極快速度沖向天空，直奔向那顆亮白色的小衛星。
最終……屏幕上只剩下那顆灰黑色的大衛星，孤零零地懸掛在天空中。
會議室里的燈亮了起來。
依舊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彈。
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摘下眼鏡用衣角反覆擦拭。
龍老坐在長桌的一端，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張開，掌心貼著桌面。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依舊平靜。
秦主任率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視頻大家都看過了。蒂加b，距離藍星約九點八光年，有大氣層，有水，有植物，沒有智慧生命。」
「羅飛將軍在那顆星球上發現了可能替代基因強化藥劑所需藥材的植物資源。他需要我們組織專家團隊前往蒂加b進行研究。植物學、藥學、地質學、氣候學等所有相關領域的專家，都需要參與。」
龍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沉聲開口。
「通知各科研院所、高校，立即抽調相關領域的專家和學者。人員不足的，從各大高校的優秀教師和研究生中補充。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名單。」
他看著秦主任。
「再安排一個營的兵力，全副武裝，負責專家團隊的安全保衛工作。」
秦主任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龍老站起身，用手撐著桌沿站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嚴肅地說道：「小羅做的事情，不是我們能做到的。但我們應該做的事情，不能讓他浪費時間替我們做完。他負責把路打通，我們負責在路上走。」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