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村民看見了變年輕的羅衛東和李秀蘭。
但他們不敢認那張臉，太年輕了，年輕到他們需要把記憶往回撥幾十年才能找到對應的畫面。
王嬸是第一個開口問的。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李秀蘭，嘴張了好幾次，最後擠出一句話：「秀蘭？你……你這是返老還童了？」
李秀蘭看著王嬸那張困惑的、震驚的臉，笑了一下。
「小飛說國家新研發了一種藥，能讓人變年輕。我們是試用，過不了多久，大家應該都能用上。」
王嬸抱愣在原地，嘴還張著，下巴的肉在微微顫著。
她想起了自己臉上的皺紋，想起了自己的白頭髮，想起了自己每天早上照鏡子時那些越來越深的法令紋。
她看著李秀蘭那張光滑緊緻、沒有皺紋的臉，說了一句「那敢情好」，然後轉身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羅衛東在村口碰到了老張。
老張蹲在自家門口的台階上抽菸，煙是那種自己卷的旱菸，紙卷的不緊，菸灰掉了一褲腿。
他抬起頭看見羅衛東從村口走過來，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火星濺到褲腿上燙了一個小洞，他沒感覺到疼，因為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認識羅衛東幾十年了，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
他看著羅衛東那張二十多歲時的臉，看著他那根挺直的腰板，看著他那雙不再渾濁的眼睛。
他的嘴張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羅衛東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膝蓋，說了一句「老張，擱這幹啥呢？」。
老張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擠出了一句話：「衛東，你這是吃了唐僧肉了？」
羅衛東笑了。
「小飛說國家新研發的藥，我提前用上了。你以後也能用上，別急。」
老張把地上那根還在冒煙的煙撿起來，塞進嘴裡吸了一口。
消息很快在村里傳開，但沒有人嫉妒，沒有人懷疑，沒有人說「憑什麼他們先用了我們還沒用」。
因為那是羅飛，為國家做了那麼多事，給村里建了活動中心，給每家每戶發了年貨，還保護了整個藍星不受外星人侵犯。
有人開始在微信群里問「那種藥什麼時候能上市」，有人說「我不急，我等得起，反正羅飛說了以後大家都能用上」。
沒有人懷疑羅飛說的話。
時間很快來到除夕那天。
羅飛在陽光里睜開眼，他翻了個身，腦中觸發系統。
選項和之前幾天一樣，是兩個普通的生活用品，一個是不粘鍋五百口，一個是刀具套裝五百套。
他選了不粘鍋，李秀蘭前兩天還在念叨家裡那口鍋不好用，炒菜老是粘鍋，洗也洗不乾淨，正好用得上。
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起來，秦主任的電話。
羅飛接起來，秦主任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小羅，今年春晚，給你留了位置。龍老說了，讓你帶家人來現場觀看。」
「還在那附近，給你安排了一個四合院，你們可以先到那休息，晚上可以直接去現場。衣服也都準備好了。」
羅飛靠在床頭，說了一句「行，我問問家裡人」。
他下樓的時候，李秀蘭正在廚房裡忙活。
羅衛東在院子裡貼春聯，梯子靠在牆邊，他踩在梯子上，手裡拿著刷子，刷子上沾著漿糊。
羅瑩站在梯子下面指揮，「高了，往下一點，再往下一點，好了」。
趙琳蹲在台階上，手裡拿著剩下的春聯，念著上面的字——「歲歲平安」。
羅玉梅在屋裡擦桌子。
羅飛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家人忙忙碌碌的樣子，嘴角翹了一下。
他開口了，聲音每個人都能聽見。
「媽，爸，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聽到羅飛的話，所有人停下手中的活，齊刷刷看向他。
羅飛又說了一句:「今晚我們去現場看春晚」。
李秀蘭手裡的鍋鏟懸在半空中，豆瓣醬從鏟子上滴下來，滴在灶台上。
羅瑩最先反應過來，她看著羅飛，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哥，壞消息說完了，好消息呢？」
趙琳在旁邊跟著點頭，點得很用力，頭上的毛球一顛一顛的。
羅飛看著她們，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個就是好消息。」
羅瑩靠在門框上，手插在衛衣口袋裡，一臉無奈。
「我每次看春晚都堅持不到結束就困得睡著了。要是去現場看的時候睡著了怎麼辦？萬一被攝像頭拍到，那豈不是在全國觀眾面前丟臉了！」
趙琳在旁邊又點了點頭。
羅飛給了姐妹兩一個白眼，沒有再解釋，貼完對聯，吃完早餐，讓家人站在一起，意念一動，下一秒，一家人來到了京都。
秦主任親自送他們到四合院。
院子不大，但很精緻。
青磚灰瓦，朱紅色的大門，門檻很高，跨過去的時候需要抬腿。
院子中間有一棵老槐樹，樹幹很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枝光禿禿的。
地上鋪著青石板，縫隙里長著青苔。
正房的門開著，能看見裡面的擺設，紅木家具，深色的，擦得很亮。
秦主任帶著他們走進院子。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臉上的笑容比平時多了一些。
「所有房間都安排好了，你們先休息，晚上有人來接你們去現場。衣服在房間裡掛著，試試合不合身，不合身馬上讓人改。」
羅飛走進正房，房間不大，但很暖和。
地暖開著，腳踩在地板上是溫熱的。
牆上掛著一幅字畫，是山水畫，遠處是山，近處是水，中間有一條小船，船上坐著一個人，披著蓑衣，戴著斗笠，手裡握著一根魚竿。
衣服掛在紅木衣架上，深灰色的西裝，面料很好，摸上去滑溜溜的，像絲綢但不是絲綢。
把西裝穿上，站在鏡子前面看著自己，鏡子裡的那個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
他對著鏡子看了兩秒，轉身走出房間。
李秀蘭站在院子裡，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袍，旗袍的領口鑲著銀色的邊，裙擺開叉，露出一截小腿。
她的頭髮盤起來了，用一支銀色的簪子別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羅衛東站在她旁邊，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領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羅瑩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連衣裙，裙擺到膝蓋，腰身收得很緊，她不太習慣這種衣服，走路的時候步子邁得很小，怕太用力不小心把裙子扯壞了。
趙琳穿著一件白色的公主裙，裙擺蓬蓬的，像一朵倒扣的喇叭花，她轉了一圈，裙擺飄了起來。
羅玉梅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旗袍，站在羅瑩旁邊，兩個人看起來像姐妹。
晚上，有人來接他們。
是兩輛黑色的轎車。
司機穿著深色西裝，戴著白手套，走到羅飛面前微微彎腰，說了一句「羅將軍，請」。
羅飛帶著家人上了車，車子駛出四合院，穿過京都的街道。
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在家裡吃年夜飯，偶爾有幾個騎電動車的外賣小哥從車旁邊經過。
春晚現場在京都的一棟巨大的建築里，圓形的大廳，一層一層的座位。
舞台很大，燈光很亮，音響很好。
觀眾席上已經坐滿了人，有穿西裝的，有穿軍裝的，有穿民族服裝的，有穿禮服的。
他們的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羅飛帶著家人走到他們的座位前，座位在第一排，一個單獨的小圓桌。
這裡視野最好，離舞台最近。
秦主任站在座位旁邊，手裡拿著節目單，看見羅飛來了，把節目單遞給他。
「龍老等會兒過來，他要跟你坐一起。」
羅飛接過節目單，沒有看，放在膝蓋上。
晚會準時開始。
主持人從舞台兩側走出來，穿著紅色禮服，笑容滿面，聲音熱情洋溢。
觀眾席上響起了掌聲，羅飛也鼓掌了。
他旁邊的龍老也在鼓掌，動作不大，手掌拍在一起的聲音很輕。
羅瑩坐在羅飛右邊，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是她跟室友們的群聊，幾個人在討論春晚的節目。
趙琳坐在羅瑩右邊，她的注意力不在舞台上，在龍老身上。
她偷偷看了龍老好幾眼，每看一眼就轉回去。
龍老感覺到了，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長輩對晚輩的慈愛。
趙琳的臉紅了，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有一個蝴蝶結，白色的。
李秀蘭坐在龍老的左邊，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掌心裡有汗。
她不是緊張，是激動。
能坐在龍老的旁邊看春晚，這是她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春晚的節目一個接一個，唱歌、跳舞、小品、相聲、雜技、魔術。
觀眾席上的掌聲一陣一陣的，笑聲一陣一陣的。
春晚結束了。
主持人在舞台上說「明年再見」，觀眾席上的人站起來鼓掌。
羅飛也站起來了，鼓掌。
他帶著家人從側門走出去，秦主任跟在後面。
「小羅，明天初一，龍老說了，讓你帶家人去他家裡坐坐。不是正式場合，就是過年串門，不用緊張。」
羅飛說了一句「好」，意念一動，下一秒，一家人站在了柳溪村自家的院子裡。
夜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枯草和泥土的氣息。
小白從屋檐下跑過來，蹲在羅飛腳邊，尾巴繞成一圈，冰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幽藍色的光，意識里的聲音帶著一絲抱怨：「你們去玩居然不帶我，我在家等了好久。」
羅飛彎腰把小白撈起來抱在懷裡。
他通過意念，對著小白說道。
「這次忘了，下次一定。」
年初一。
羅飛醒來就在腦中觸發系統。
【今日神級選擇觸發。】
選項浮現：
【選項A：獲得『時光機』。系統改版，可穿越平行世界的藍星（不會對宿主所在的藍星造成任何影響）。宿主可選擇三個時間線，選擇後時間同步。平行世界過了多久，藍星就過去多久。每次使用後，充能需要七天，可重複使用。】
【選項B：獲得『懸浮車技術』。可在陸地、空中、海上等所有複雜地形自由行駛，無需道路，無需跑道，垂直起降，最高時速可達兩千公里。技術資料包括全套生產工藝和設計圖紙。】
羅飛看著這兩個選項，手指在被單上輕輕敲了一下。
懸浮車技術很厲害，能讓藍星的交通方式徹底改變。
但時光機，穿越平行世界的藍星，三個時間線。
龍國的過去可以追溯到數千年前，夏商周、秦漢唐、宋元明。
每一個朝代都有它的故事，都有它的秘密。
他可以在平行世界裡親眼看見那些歷史。
他可以在平行世界裡改變一些事情，也許能避免一些遺憾，也許能挽救一些不該死去的人。
他選了A。
【選項A獲得：時光機一台。已存入宿主儲物戒指。使用說明：選擇時間線後確認，即可穿越至平行世界的藍星。每次穿越需消耗七天的充能時間，充能完成後可再次使用。】
羅飛從戒指里取出那台時光機看了一眼，不大，像一個放大了的懷表，銀白色的外殼，錶盤是空的，沒有刻度，沒有指針，只有三個空白的欄位。
他意念一動，第一個欄位亮了起來，上面出現了一行字——「請選擇時間線。」
他在心裡默念著那些年份，那些朝代，那些已經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