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常茂：咱將來要超過舅舅！
洪武二十年，三月初八。
北平城外，南門所在。
道路兩側，旌旗飄展，兵士林立，甲冑鮮明。
朱雄英身穿石青色暗紋袍服，居於人群前側，正一邊同眾人聊天，一邊向東側大道望去。
左手一畔，燕王朱棣則是身著常服，眼神銳利，同樣望著道路盡頭。
右手位置，乃曹國公李文忠，一身戎裝，滿含威嚴肅穆。
再有常茂、徐允恭、李景隆等勛戚子弟，及北平眾多官吏將領，同處此列。
有的身姿筆直，神色沉穩，目不斜視。有的面有激動，懷揣期待————
卻說今兒不是旁的，正是永昌侯藍玉贏得慶州之勝後，於通州停留復命罷，折返北平的日子！
而過去數天內，朱雄英雖處於後方，但也收到了馮勝等人的匯報，得知前線軍情變化之外，並研討了後續進取方略！
從老馮的言語觀之，其中戰事考量與他相差不大，意在穩定戰果之外，加快金山方向的攻勢！
進而一鼓作氣，徹底粉碎元賊圖謀，逼得納哈出及其部將，不得不降之！
叔侄二人正說話間，一兵士快馬加鞭趕來，隨即翻身下馬，出言道：「啟稟燕王殿下，啟稟皇長孫殿下，永昌侯已到三里之外！」
言落不久，就見前方出現飄拂之將旗，緊接著是一群奔馳之騎兵。
藍玉身上披甲，赫然一馬當先，處於最前方。
其中裝束同離開時相差不大，唯獨氣勢上，更添凌厲霸道。
但見皇長孫等人迎了上來，藍玉這才收斂鋒芒，從馬上一躍而下，大步流星走了上去。
距離尚有五步，他忙是抱拳見禮道：「末將藍玉，奉大將軍令，襲擊慶州，幸不辱命！」
「此戰斬殺果來，活捉其子不蘭奚等人，燒毀敵軍糧草二十多萬石啊————特來向皇長孫復命！」
藍玉見禮的同時，平安一身銀甲，身姿挺拔，跟在身後。
眸光掃過少年郎時，見其五官相貌、氣質諸等，神色不禁微動。
記得當年奉旨離京時，皇長孫尚是個孩童！
至於今日，已是如此玉樹臨風了！
當真歲月不饒人也。
朱雄英同樣看到了後方人影，想到日前收到的消息，已然有了確定。
他先是趨步上前，雙手扶起舅公，說道：「舅公快快請起！此一路奇襲，日夜兼程，深入敵境，九死一生，能得此大捷，舅公勞苦功高————」
「咱一定向皇爺爺如實稟奏，為舅公和將士們請功！」
隨之，他話語一轉，面露痛惜，嘆道：「而為此勝，咱明軍犧牲了不少人，不知那些陣亡和受傷之將士，可是安排妥當了？
藍玉這次出擊，隨軍之眾，有多名醫官和大學堂的醫學生，皆攜有草藥、酒精等治療之物。
他聽了皇長孫之言，起身之後，忙應道：「末將不敢居功！」
「至於陣亡的將士們，按照離行之前，皇長孫吩咐，末將已派人將其屍骨收斂好，今帶回北平安葬！而受傷的兄弟，依照醫官建言，不能過多奔波，暫留在喜峰口養傷，有專人照看之！」
這邊話落，聽完內情。
朱雄英方一頷首相應。
朱棣又上前，笑著道：「就如咱大侄子所言，若無永昌侯勇猛善戰，將士們奮勇殺敵，何來今日大捷？」
「而此次慶州戰事，數千大明鐵騎，一戰定乾坤，正是打出了咱大明的威風！也為咱們接下來之戰事，奠定了基礎！」
見燕王朱棣，竟也如此讚譽。
藍玉心下舒坦，難得謙虛了兩句。
片刻後，李文忠亦上前，點了點頭，多有鼓舞道：「是然，此戰打得漂亮，出其不意，有永昌侯這樣的猛將，是咱大明之幸！」
對於李文忠，這位淮西武將的元老核心，藍玉倒是敬重了些，連稱不敢。
幾人方一言畢，朱雄英快走兩步，望向前側年輕將領，笑著一禮道：「可是平叔父當面？」
見此一幕，朱棣目光柔和，感觸道：「兄長與大侄子，也有多年未見！大侄子如今變了樣，兄長恐怕都認不得了！」
平安急忙拜道：「末將平安，參見皇長孫殿下，參見燕王殿下！」
「雖說末將常年在外，未逢皇長孫，可卻時常聽聞————不知皇長孫可還記得末將？」
朱雄英攙扶間，語氣親切道：「都是自家人，叔父莫要多禮了！」
「而於小時候那些事，咱怎會記不得？」
「當年叔父尚未離京，於宮裡面還教過咱射箭呢！」
「侄兒當時四五歲，拉不開小弓，您就抱著我，手把手地教。後來奉了皇爺爺之命，來北平鎮守邊境，一晃十來年過去了，其中艱辛勞苦，皇爺爺常與侄兒說————今且觀之，叔父您一點沒變，還是那般精神！」
這裡面很多細微小事，朱雄英確實印象稀薄。
但耐不住老朱和馬皇后，經常在他耳畔，講述那些過往。
一來二去，自是深深印刻在腦海里了。
平安顯然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大侄子竟還記得這些細節。
他感動之餘，聲音沙啞道：「說來這麼多年，末將處於北平，也日夜思念陛下和皇后娘娘，還有太子和皇長孫！」
「但死守邊境，保家衛國，不讓一個元賊南下，本是職責所在！末將不敢有絲毫懈怠，更不敢辜負陛下和皇后娘娘之信任，太子殿下之期許！」
這番心裡話說完。
朱雄英聽去，愈發感慨，摟著胳膊道：「有叔父在此，皇爺爺和皇祖母，便是滿朝文武，誰能不安心？」
「侄兒多年未見您，今兒能再見叔父，甚是高興！您且在北平多停留一日————」
平安虎目一動，忙鄭重拜道：「末將遵命！」
於城外迎見交談良久。
見時辰不早，眾人旋即浩浩蕩蕩，回往大營所在。
期間，但如常茂、李景隆、徐允恭、湯鼎等小將們，尋到了機會，也圍到了藍玉身旁，連連感贊。
只見常茂收起了傲氣，拱了拱手，說道：「咱聽說了這次戰事經過，舅舅打得確實漂亮！咱服了！不過，等過上幾年，咱一定能超過舅舅！」
藍玉本是常茂、常升等人的親舅舅。
便是姐夫常遇春逝世這些年，於此間外甥，亦多有照顧。
聽到這話，想到外甥小時候那般虎頭虎腦、莽里莽氣的模樣。
藍玉毫不在意，哈哈大笑道：「那咱等著茂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