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叔侄同心
面對皇長孫質問,乃剌吾連忙回道:「回殿下的話,臣深知納哈出的性子!」
「本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之人!但這次不同往日,其內部糧草所剩不多,乃兒不花又兵敗被俘,帳下之兵士,早已無心戀戰————」
「遂於時下,以臣與納哈出相交多年,只要當面曉以利害,再加上陛下厚恩招撫,其人大概率會動心!」
朱雄英心有思量,忽地說道:「嗯!不知閣下,對乃兒不花可還熟悉?」
「三日前,此人已被押解至北平————」
乃刺吾嘴唇動了動,應道:「殿下明鑑,臣與乃兒不花本是同鄉,自幼相識,交情深厚!」
談到這裡,他頓時想到了什麼,抬眸看了眼皇長孫,及旁側的燕王朱棣。
略微思忖,又道:「殿下的意思,可是讓臣說服乃兒不花?」
「使其同臣一道,去勸降納哈出————」
朱雄英本就是這個意思。
沒想到乃刺吾,這麼快就看透了?
旁側的朱棣,同樣看明白了大侄子之想法。
他這心底,頗為讚賞。
大侄子之魄力,當真不差!
同他想到一塊去了。
就像大侄子上次所說,只要叔侄同心,何愁不能覆外敵安國家?
朱雄英頷首道:「不錯!咱正有此意!」
「若讓此人同行,勝算又有幾何?」
乃刺吾聞言,面色一動,旋即說道:「殿下明鑑!乃兒不花乃納哈出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於軍中威望極高!」
「若能說服他與臣,一道前往金山勸降!納哈出定會相信陛下誠意,立即投降之把握,也會大上很多!」
「而這些天裡,乃兒不花兵敗被俘,心中定然惶恐不安!臣可以先親去勸服他,讓其知道陛下之仁厚!」
「再讓他給納哈出寫信,訴說我明軍之軍威,及朝廷恩德,如此雙管齊下,足可事半功倍————」
此間所言,正中朱雄英思量。
他正色問道:「足下可有把握說服?」
乃剌吾語氣鎮定道:「請殿下放心,臣有九成把握!」
「說來乃兒不花此人雖然勇猛,但並非愚鈍之輩!」
「其久處納哈出軍中,深知大勢已去,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何況乃兒不花之家眷仍處於金山,若納哈出兵敗,亂軍之中,生死難料!若與他說明情況,定然會知曉利害!」
朱雄英點了點頭。
他朝向四叔朱棣,說道:「四叔,不如現在,就將乃兒不花,帶來此處!且單獨安置一營帳!」
朱棣雷厲風行,起身道:「大侄子放心,咱這就讓人去辦!」
是日傍晚。
東南軍帳之內。
乃兒不花已被單獨看押至此。
且於今兒,明軍似乎不擔心他逃跑,竟破天荒地去了腳鐐,並端來滿桌菜食。
看著擺放之酒菜,儘管多日沒有吃好睡好,但乃兒不花心急如焚,卻無絲毫食慾!
於其看去,只覺這頓飯,怕是明人口中的斷頭飯!
難不成今兒就要被砍頭?
要將他這大好首級,送往大明天子手中。
越想越不對勁。
見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帳外忽地傳來急促腳步聲。
他急忙轉身,死死盯著帳門方向。
呼啦!!
當帘子被拉開的剎那,乃兒不花滿是難以置信,下意識走了兩步,又迅速停住,問道:「乃刺吾,你怎麼會在這?」
於油燈光芒下。
見了昔日摯友落魄模樣。
乃剌吾心情複雜,向前邁步,然後拱了拱手,說道:「兄長,別來無恙!」
乃兒不花背過身子,冷哼一聲,道:「哼,我現在成了明軍階下囚,有什麼好的?」
「倒是你,早早成了朱明大官,風光無限,我可比不了!」
乃刺吾一聽此言,心下一定,拿起酒壺,各添了一杯酒,語氣懇切道:「兄長此言差矣!」
「早年間,我雖然被迫歸了大明,但從未忘記我等友誼!」
「這次前來北平,一是奉了大明皇帝之旨意,去金山勸降納哈出太尉,二是為了救兄長,順便救兄長的家眷————」
這後面一句話,徑直拿捏了乃兒不花之軟肋。
他眉頭動了動,反問道:「救我?」
乃兒不花點了點頭,將酒杯遞了過去,說道:「沒錯!」
「大明皇帝本也懷揣寬厚仁慈之念,只要兄長你肯歸降,不僅會赦免你的罪過,還會封賞官職!」
「即是將來,納哈出太尉若肯投降,你的家眷自會安然無恙————」
將利弊道明之後。
乃兒不花沉默了。
看向面前曾經的兄弟,及手中那杯酒。
他心裡非常清楚,乃刺吾所言,並非沒有道理。
而他兵敗被俘,本以為必死無疑,更未想到還有活命之機!
可就這麼歸降明朝,心裡又有一些不甘!
瞧見乃兒不花之猶豫,乃剌吾繼續道:「兄長,你醒醒吧!」
「早在十幾年前,大元就亡了,現在已經是大明之天下!」
「而納哈出太尉,占據遼東二十多年,又能怎樣?」
「事到如今,還不是被明軍打得節節敗退,如今束手待斃?」
「而我呢?歸降大明不久,大明天子就封我為指揮僉事,信任有加!且以兄長你之能力,將來定會重用,並在我之上————」
「我這些話全都是肺腑之言,兄長不妨仔細想想!」
「且到了明日,我就要前往金山,去會面納哈出太尉!」
「若兄長能醒悟過來,先行書信一封,或與我同行,自是再好不過!到時朝廷論功行賞,兄長定位於前列————」
乃兒不花閉上眼,表情不斷變化。
而乃刺吾也不著急,只是安靜相候。
良久,乃兒不花抬起頭,無奈道:「罷了,罷了,你說的對!」
「我等大元,早在京都被攻陷之時,便已大勢已去!」
「我等身為將領,又能如何?」
乃剌吾道:「善哉!中原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
「兄長能想明白這些,我心甚喜,且一同飲了此酒!」
深夜。
大舅常茂等人早去歇息。
朱雄英倒不知疲倦,與四叔朱棣一起,巡視了營舍。
——
回到軍帳不久,便得到通稟,言及乃刺吾拜見。
等到入內之後,乃刺吾忙將乃兒不花願意歸降之事,仔細訴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