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神父保羅
「肯定是禽流感!我看電視上說,禽流感爆發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放屁!怎麼可能是禽流感?我看就是幾十年前的那次泄露,把近海給污染了!這些動物都是被毒死的!」
還沒走到海灘上,一陣嘈雜的議論聲便傳了過來。
島邊的沙灘上,聚集了大量的島民。
而先前的警長和莎拉醫生,已經被眾人圍在了中間,不斷被質問著,臉色難看。
在他們身前的海邊,又出現了許多動物屍體。
蘇倫繞開這些爭吵的人群,來到了一處淺灘邊。
海浪褪去,露出了沙地上已經僵硬的動物屍體。
他蹲下身,找到了一隻貓的屍體。
貓的毛髮已經被海水泡得打結,全身僵硬,脖子處一片血肉模糊。
這隻貓顯然不是病死的,也不像是被毒死的。
蘇倫用棍子撥開貓毛,它的脖子上有著兩顆圓圓的血洞。
乍看之下,像是被蛇咬出的傷口。
但令蘇倫感到疑惑的是,傷口周圍的皮肉異常乾癟,就像是血液被吸乾了一樣。
他看了看貓和附近的其他屍體,也幾乎都是這樣。
屍體乾癟,傷口也幾乎都在脖子處。
「吸血鬼?」
蘇倫腦海中猛地跳出了這幾個字。
除了吸血鬼外,這種傷口和只吸血不吃肉的怪癖,他一時間也沒想到其他怪物。
他站起身,看向島嶼的北面。
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北島廢棄已久,又聚集著大量的野生動物,也確實是這
種嗜血怪物最喜愛的天堂。
而就在這時,遠處的警長和莎拉兩人,和島民們的衝突加劇了。
警長單手按在槍套上,卻遲遲不敢拔槍。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時,一個穿著米白色修女服的女人,手裡捧著一本聖經走了出來。
她無視了一地的屍體和臭味,狂熱地舉起手中的聖經,大聲說道:「不要恐慌,我的兄弟姐妹們!」
修女的聲音尖銳,甚至一度蓋過了海浪聲。
「這不是什麼災難,更不是什麼疾病!」
「這是上帝對我們降下的考驗!這些失去生命的生靈,都是為主獻祭的羔羊!」
話語落下,原本喧鬧沸騰的人群,竟然奇蹟般安靜了下來。
島民們面面相覷,眼中的恐慌和憤怒逐漸平息。
有人主動讓開路,有人低頭握住雙手開始祈禱。
在這個鎮上,修女是保羅神父的左右手,沒有人敢在公開場合,去質疑她的權威。
站在遠處的蘇倫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原先是打算去北島看看情況的,但現在看來,倒不用這麼麻煩。
鬧劇平息,島民們三三兩兩散去。
貝弗利修女雙手將聖經抱在胸前,獨自一人順著石板路往小鎮走去,整個人帶著一股完成使命的驕傲。
她要去向神父匯報這場信仰的勝利。
「真是令人讚嘆的布道,不知道上帝的奇蹟,是否也願意降臨在一個慷慨的外鄉人身上?」
一道平淡的聲音,突然在路邊響起。
貝弗利修女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
只見一個滿頭白髮的年輕男人,正懶散地靠在牆壁上,手裡把玩著一顆鵝卵石。
「外鄉人?」
貝弗利瞬間認出了他的身份。
她眼底的戒備和厭惡一閃而過,迅速換上那副悲天憫人的神情。
「迷途的羔羊,如果是為了尋求上帝的賜福,請等到晚間八點。」
她微微垂下眼瞼,說道:「只要心懷虔誠,主會接納每一個痛苦的靈魂。」
蘇倫隨手扔掉石子,說道:「我的僱主病入膏盲,恐怕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慢慢等待了。」
蘇倫看著她繼續說道:「他一生信仰虔誠,如果修女能大發慈悲,帶我去見證你們口中的奇蹟,治好我的僱主————想必,以他的財力,絕對會非常樂意為教堂撥發一筆豐厚的資助金。」
聽到這話,貝弗利眉頭一皺,她抬起頭語氣比剛才冷了幾分:「主的恩典,豈是可以用金錢來衡量的?你這樣的想法,本身就是對信仰的褻瀆。」
「正如經上所記,貪財是萬惡之根,主的光輝絕對不會照耀在你這種心不純的人身上。」
蘇倫聽著這番大義凜然的指責,面不改色地從懷裡掏出一沓厚厚的美鈔。
在看到鈔票的瞬間,貝弗利修女瞳孔一縮,視線在鈔票上停留了一會,又迅速移開。
她猛地咳嗽一聲,掩飾失態。
「外鄉人,你把主的神聖當成了交易?!」
蘇倫沒有說話,只是將那疊鈔票向前遞了遞。
貝弗利呼吸略微變得急促了幾分,沒有立刻去接。
幾秒後,她才開口,聲音輕緩了不少:「主也教導我們,要對迷途之人保持寬容,教堂————確實需要信徒的供奉。」
貝弗利左右掃了一圈,確認街道上沒有其他人後,迅速伸出手將鈔票塞進了袖口裡。
她清了清嗓子,臉上的高傲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上帝感受到了你的誠意。跟我來吧,但願你的僱主真的如你所說那般虔誠。」
蘇倫見狀,早已見怪不怪,這些人扯東扯西,不外乎名利。
真要拒絕,誰會給你講這麼多道理。
兩人一路來到了小鎮的一處房屋前。
神父並沒有住在教堂之中,而是在小鎮上有一處自己的居所。
這時,貝弗利修女已經恭敬地站在了門前。
她整理了一下衣擺,輕輕敲了敲門:「保羅神父,有位遠道而來的信徒,帶了豐厚的供奉,希望能祈求主的奇蹟。」
「進來。」
門內,傳出一個略顯虛弱的男聲。
房間裡的光線很暗,遮光簾將陽光擋在窗外,屋內只點著幾根昏黃的蠟燭。
保羅神父坐在沙發上,他穿著黑色的針織衫,雙手放在膝蓋上。
整個人帶著一股悲憫又疲憊的氣質。
貝弗利走進屋,下意識就想去拉開窗簾:「神父,屋裡太暗了————」
「不,貝弗利,別拉開。」
保羅神父猛地抬起手,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我的身體————還無法承受主的強光。就這樣吧,謝謝你。」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外的蘇倫,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高傲與防備,只有一種純粹的慈悲。
「我的孩子。」
保羅神父的聲音輕柔,仿佛真能感知到世間的所有苦難,「你跨越重洋來到這片苦難的土地,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