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設粥棚？陛下，那可是儲備軍糧啊，若是萬一……」
身為刺史，自己理當進言提醒陛下一句，至於陛下聽不聽得進去，那就是陛下的事了。
「朕知道，你只管照辦便是，先拿出二十萬石糧食來接濟災民。」
就在這時，姜凡插話道：「開設粥棚雖能救眼下之急，
但到時候難免會有人渾水摸魚，跑去粥棚白吃白拿。
我有個主意——在粥里摻上少許沙子碎石……」
「什麼？你你你……你是何人？竟敢口出如此喪心病狂之言！你你你……」
劉守忠當場就繃不住了，要不是皇帝在場，他真想拔刀砍了姜凡的腦袋。
好好的軍糧拿出來救百姓，你倒好，往軍糧里摻沙子碎石，
這不是糟蹋糧食嗎？這是人幹得出的事？
李世民也滿臉狐疑地看向姜凡，等著他給出個合理解釋。
「小姨夫，您想想，若是官府開設粥棚施粥，
那些家中有餘糧的富戶心裡會不會動念頭？既然有免費的粥喝，
自己為何不去蹭一碗？如此一來，真正需要救濟的災民還能吃飽嗎？
可若往粥里摻了沙子碎石，那些富戶肯定咽不下去，
但災民們卻沒這些講究——別說沙子，觀音土都吃過，這點碎石沙子又算得了什麼……」
聽完姜凡的話，李世民鄭重地點了點頭：「姜凡所言不無道理。
開倉放糧賑濟災民本是好事，可那些並不缺糧的富戶必定會跟風索要。
若糧中摻了沙子碎石，他們自然吃不下去，只是苦了那些災民啊。」
「比起活活餓死，災民會在乎那點沙子碎石嗎？
他們只會把沙子碎石當成下飯的佐料罷了。
再說，賑濟只是權宜之計，終究還是要讓災民自己動手耕作，自食其力。」
梁州刺史劉守忠在一旁聽著姜凡的話，心裡不禁犯起嘀咕：
「此人是陛下外甥？怎麼從未聽聞過這個名諱？莫非真是離開長安太久了嗎？」
隨後李世民對劉守忠吩咐道：「劉守忠，依照姜凡所言，你速去籌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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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設粥棚施粥時，安排人手維持秩序，
不可讓災民因一碗粥而起爭執，乃至發生鬥毆，同時還要安排人挖井，準備蓄水。
「臣遵旨——」
劉守忠後退著走到自己的馬前，朝李世民作了一揖，翻身上馬離去。
李世民這時對著災民們高聲喊道：「大家不必再外出乞討了！
朕已下令官府開設粥棚施粥，你們盡可回去，等候官府通知，前往粥棚領取米粥！」
話音落下，百姓們全都愣住了。
有人甚至疑心自己在做夢，使勁掐了掐胳膊，疼得真切，這才確信眼前一幕並非虛幻。
不知是誰帶頭跪了下去，朝著李世民高呼萬歲。
很快便引得了眾人跟隨，城門外準備逃荒的百姓們紛紛跪倒在地，
向著李世民磕頭叩拜，有的甚至說要回去給皇帝立長生牌位——這樣的好皇帝上哪兒找去？可得讓他長命百歲，好好活著。
……
姜凡看著這一幕，低聲對李世民說：「小姨夫，看來您這個皇帝當得很得民心啊。」
「他們都是朕的子民，朕也不忍看他們外出逃荒。
且不說到了外地能否討到吃食，難道外地的州縣就比梁州好上多少嗎？」
對於大唐的民生，李世民心知肚明。百姓們辛勞一年，年景好的時候勉強能餬口，想要有餘糧？太難了。
畢竟百姓還要納稅，不然國家的軍隊靠什麼養活？
再加上田裡的糧食產量本就不高，這些災民跑到別處州縣乞討，很難討到一口吃食。
程咬金這時出聲道：「陛下，咱們是不是該入城了？」
李世民正要答話，姜凡先開了口：「入城不急。還是先四處轉轉，找個合適發射火箭彈的地方吧，
降雨需要看看天上雲彩水汽——畢竟咱們此行的目的是來降雨的！」
李世民也點頭附和：「姜凡之言正合朕意。知節，咱們先不入城，
先在城外走走，兕子，讓你阿姐她們先帶你入城歇息吧。」
「阿爺，窩要跟著鍋鍋。」小兕子肉乎乎立刻小手抓住了姜凡的大手。
「那好吧！」李世民羨慕的嘴角忍不住抽抽。
接著李世民先讓百姓們都各自回家去了。
得了皇帝的承諾，百姓們自然感恩戴德，回家等著官府開倉放糧。
姜凡等人上車後，直奔城外不遠處的一座土山而去。
這座土山高約三十多米，形狀像帝陵的封土堆，
至於下面有沒有帝陵，姜凡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這處地方很適合發射降雨火箭彈——視野開闊，四周也無遮擋。
車子開到坡頂後，姜凡看見邊緣處有幾株柳樹。
高約十多米，樹冠粗大繁茂，恰好遮出一片陰涼。
下車後，姜凡徑直走到樹下，向遠處眺望，
發現梁州城北十里左右的地方有條河渠，不過眼下河水幾乎斷流，只剩下淺淺的水窪。
這時，李世民也走了過來，順著姜凡的目光望向河渠，
嘆息道：「天旱至此，河渠都斷了流，這莊稼……唉——」
「小姨夫，何不發動人力，在河渠上修建一座水壩，建一座水庫呢？這樣一來，既能調節水資源，又能減少洪澇災害，一舉多得啊。」
「水庫？姜凡你說的莫不是堰渠？」
聽到這個詞，姜凡頓時明白了——在大唐還沒有「水庫」這個叫法，
「堰渠」便是水庫的稱呼，不過規模就差得遠了。
畢竟大唐可沒有機械作業，全憑人工手鑿肩挑。
姜凡點點頭：「沒錯，就是堰渠。有了它，旱災時可以引水灌溉農田，
發生內澇時又能堵住洪水，免得泛濫成災，禍害莊稼和百姓。」
「朕也想啊，可你也看到了，如今百姓連肚子都填不飽，修建堰渠談何容易？」
「那這樣，直接讓劉刺史把粥棚開到工地上，
讓百姓們來這裡做工修建堰渠，每人每天在發一定的工錢，
讓他們以工代賑，這樣一來，既解決了百姓們的饑荒問題，
同時又能修建堰渠，這對小姨夫你來說，是雙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