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把巴圖手裡的金尿壺拿了過來,湊近火堆仔細看了起來。
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怎麼看都覺得這東西像個花瓶。
因為上頭口子那么小,也就兩指寬,要是夜裡起來方便,瞄不准不就全灑外面了,所以怎麼看都不像尿壺……
當然,這不重要,人家巴圖說尿壺就尿壺。
不過,就在她把金尿壺翻過來看底兒的時候,就看見底部刻著一個印章,方方正正的,上面是篆字。
京之春眯著眼睛辨認了一會兒,心裡猛地一跳。
這印章她見過。
在原主的記憶里,京城裡但凡是宮裡出來的東西,底下都刻著這樣的章,現在看來,這是從宮裡出來的金尿壺。
怪不得呢,她就說哪有人家富得流油,拿金子做尿壺或者花瓶用,合著是流出來的宮裡的物件,就是不知道怎麼落到沙漠裡,被巴圖他阿爺撿著了。
巴圖這邊又讓阿爾特守夜的那個男人扛了一個麻袋放在跟前。
巴圖一邊解麻袋,一邊看京之春拿著尿壺翻來覆去地看,忍不住問:「阿滿娘,這個尿壺給你做診費的話,你要嗎?」
京之春聽得一愣,這尿壺雖然是空心的,但估摸著少說也有三斤重。
按大周的市價,一兩金子換十兩銀子,三斤金子就是四十八兩黃金,能換四百八十兩白銀。
四百八十兩白銀啊。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孩子知道這玩意兒值多少錢嗎?
「巴圖,你知道這個金尿壺有多值錢嗎?你就這樣給我了?」京之春問。
巴圖點點頭:「我知道值錢。但是在我們部落留著,除了當尿壺用就沒別的用處了。我阿爺說了,這金尿壺不能拿去換糧食,因為它上面有字,我們部落的人不會熔銀子,也不會熔金子,所以拿出去容易招來麻煩。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殺了人,搶了人家的東西呢。」
說著,他又指了指麻袋:「這麻袋裡的銀子和金子,還有一些也都是上面有字的。所以我才問阿滿娘你要不要這個金尿壺。你要是也怕招來麻煩,我就拿沒字的。」
京之春聽完,心裡暗暗感嘆。
這阿爾特人看著粗獷,心思倒是細得很。
確實,在古代但凡值錢的東西,像什麼金銀器皿,玉佩首飾,大戶人家都有自己的標記,普通人拿出來一換錢,人家一看就知道來路不正,輕則報官,重則直接把你當盜賊拿了。
但是,既然阿爾特人留著也沒用,那她收了也無妨。
反正她會熔金子。
等到了南方安頓下來,把這金尿壺熔了,做成金豆子或者幾件首飾,到時候既不怕惹麻煩,又能換成銀子花,兩全其美。
不過,她也不能占人家阿爾特人的便宜,她得先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帶字的金子和銀子,要是太多,那她可真收不起。
因為她系統里統共就三十萬文銅板,這一路逃荒還得省著花,最多也就能拿出一萬文來給巴圖他們換藥材,抵這些金銀。
「我收是能收。不過巴圖,你先把帶字的金子和銀子都拿出來,我先合計合計。」
巴圖一聽京之春能收,眼睛一亮:「真的嗎?可是這上面有字,你不怕惹麻煩嗎?」
「我有辦法把字弄掉。」
「哇,阿滿娘,你真厲害,那我再給你多拿點兒!」
隨即,巴圖又蹲回麻袋跟前,開始往外掏東西,全都是銀元寶。
一個,兩個,三個……
最後一共掏出來了整整五十個碼在了沙地上,而且,這一個銀元寶還都是五十兩的。
京之春看著那一堆銀元寶,呼吸都頓了半拍,一個五十兩,整整五十個……那就是兩千五百兩白銀。
巴圖還在一旁老實巴交地解釋:「這些也都是帶字的,我達達說這是官銀,不敢拿出去用。阿滿娘,你既然有辦法弄掉上面的字,那你一起帶走吧。」
京之春聽後,穩了穩心神,隨手拿起一錠銀元寶,翻過來一看,底部果然鑄著規整的官款印記,這一看就是宮裡內庫出來的東西。
她在心裡快速合計了一遍,金尿壺值四百八十兩銀子,再加上這五十錠銀元寶的兩千五百兩,加起來將近三千兩白銀。
天,這麼多銀錢她收不起啊。
京之春把銀元寶輕輕放回沙堆上,抬頭看向巴圖:「巴圖,你知道這些加在一起,值多少嗎?」
巴圖歪了歪頭,不太在意:「我知道很值錢。可再值錢,不能吃不能穿,還惹麻煩。不如給你帶出沙漠,要是能花出去,還可以給阿滿買好看的衣服穿,還有肉包子吃,嘿嘿……」
說著,巴圖的腦袋瓜子裡都是肉包子,口水也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京之春一聽巴圖這話,心裡一暖,這孩子時時刻刻都在關心著她的小滿。
她低頭看了看小滿,已經窩在她的腿上睡著了。
唉。
她要是全拿走,這金子銀子太多,她實在不好意思,況且,她系統里給阿爾特人專門拿出的那一萬文買藥材的銅板,根本抵不上這筆錢財的價值。
可要是不拿吧,阿爾特人留著這些東西,擱在手裡也花不出去…….
這可怎麼辦……
京之春想了想,突然就想起來了。
她倒是把她的本事兒給忘了。
她也能把這批官銀給熔了,然後鑄成大周流通的碎銀,讓阿爾特部落的人能放心花。
不過,就是這五十個五十兩一個的銀元寶就有一百八十多斤了,在沙漠裡熔成碎銀就有點困難了。
一是柴火不夠燒,屆時她就要從系統里買很多的碳,還要一個專門熔金子,銀子的大石墨坩堝,這又是一次很大的花銷。
二是,他們的時間不夠了,再有七八天,他們就要和阿爾特部落的人分開了,光熔這一百八十多斤的銀元寶就要耗費兩三天時間。
所以,最折中的辦法就是她收的診費,要多拿些銀元寶。
因為,剩下的銀元寶,金子量少,熔起來花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搞定。
雖說她可能占了很大的便宜,但是,沒她這些銀子,金子阿爾特人也用不了。
所以,她多拿一些也合理。
而且,她還想到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把銀元寶可以剪成碎銀啊。
雖說,剪成的碎銀一部分上面還有官印,但是那也沒事兒,可以再把那些還帶字的小塊銀子熔了。
這樣成本低,既能少買炭,而且,買個小坩堝就夠了,也就省了系統里的不少銅板,也不用費很長的時間去熔銀子了。
想到這裡,京之春看著巴圖道:「巴圖,你給的診費我收,但我只收三十個銀元寶,其他的銀元寶還有尿壺,這些東西價值太大,我占不起便宜。」
這邊巴圖還在往外掏東西,不過剩下的就是一些金首飾,銀首飾,堆成了小山,還有就是一大包藥材了。
一聽京之春這話,巴圖愣了愣:「啊?為啥不要呀?阿滿娘,你是不是看上面有字怕惹麻煩?沒事的,你要是不想要帶字的,我現在給你拿沒字的!」
京之春搖頭:「我不是說了嗎?我能弄掉這些東西上面的字,更不會惹上麻煩,而是這些銀子,金子太多了,我是真的收不起,主要沒地方放。」
巴圖歪著頭咧嘴一笑:「那有啥收不起的?阿滿娘你給我們看病,我們把金子,銀子給你當診費,這不是正好嗎?我達達說了,看病要給錢,這是規矩。哦,難不成你不喜歡金尿壺?那我給你拿其他的。」
說著,巴圖就開始把地上的金首飾撿到一起,然後問:「阿滿娘,你看你喜歡哪一款,我覺得這個簪子不錯,哎,可惜你沒頭髮用不了,那就這個金戒指吧……」
京之春看著巴圖這副小模樣兒,心裡一軟,這可真是個善良又單純的娃。
這孩子,明明知道她有辦法去掉官印,卻沒想過要問她怎麼弄,只惦記著把銀子金子塞給她,這要是換了旁人,怕是早就算計著怎麼從她嘴裡套出弄掉字的法子了。
她伸手揉了揉巴圖的腦袋:「巴圖,我的診費三十個銀元寶就夠了。至於這些其他的銀元寶,還有金尿壺,首飾這些,我幫你們把上面的印記熔掉,再剪成小碎銀,熔成金豆子,那時候拿出去再花就誰也認不出來了,你們部落里的人可以留著慢慢花。」
巴圖聽得心動不已:「真的?阿滿娘,你會幫我們弄掉上面的字?而且,你還有剪銀子的剪刀?」
「嗯,我會熔金銀,也有專門的剪銀剪。」京之春笑著點頭。
巴圖高興得差點蹦起來,隨即又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阿滿娘,熔金子是不是秘方啊?你這麼幫我們……要不你多拿幾個銀元寶?」
京之春忍不住笑了:「算不上秘方,就是門手藝。你們一路幫我們這麼多,這點忙不算什麼。」
巴圖撓頭嘿嘿一笑,蹲下身開始分裝銀元寶:「三十個給阿滿娘,剩下二十個留著熔!」
說著又抬頭:「熔銀子是不是很費勁兒?要不你再拿幾個銀元寶當工錢?」
京之春心裡一暖,這孩子,真是處處替人著想,但是,她拿的已經夠多了。
「不用,三十個已經夠了。你先把剩下的收起來,我去看藥材。」
「好,那我給你拿裝藥材的布袋子。」巴圖趕緊把裝藥材的大布袋子抱到了京之春旁邊,又拿了個麻袋開始給京之春裝銀元寶。
京之春這邊則是打開布袋,借著火光往裡頭看藥材。
這個布袋子裡的藥材不少,滿滿一袋子,什麼都有。
她一樣一樣地往外拿,在沙地上擺開,有麻黃,桂枝,紫蘇,防風,荊芥,全是治風寒風熱的草藥,滿滿當當堆了一小堆。
這些藥阿爾特人自己用得著,她沒打算拿。
翻到最底下,是一兩個大木盒子,外面裹著好幾層舊布,包得嚴嚴實實。
京之春打開其中一個盒子,就看到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八支人參,根須完整,品相都看著不錯。
另外一個木盒子裡裝的是五株雪蓮,花瓣雖有些乾枯了,但保存得還算完好。
京之春把人參和雪蓮一樣一樣擺在沙地上,看了看系統給的報價。
這八支人參年份不一,所以,價格也不一樣,最後系統給的總價是十五萬文。
而五株雪蓮,系統給的總價是二十五萬文。
兩樣藥材加起來一共四十萬文。
哇,這又是一筆巨款。
到時候可以給阿爾特人買好多治療遺傳病的西藥了。
京之春把人參和雪蓮收了起來,原本是打算都帶回去賣給系統的,但是她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她記得巴圖娘留著這些雪蓮是給巴圖將來娶媳婦兒的,那就留給巴圖一株雪蓮,人參也留一支。
巴圖蹲在旁邊,看京之春挑挑揀揀的,最後只拿了人參和雪蓮,他忍不住問:「阿滿娘,這些藥材夠不夠?能不能讓我的族人多活十來年?」
京之春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這四十萬文買的西藥也就夠阿爾特人吃三年的,確實不夠。
但是,她也沒辦法,也更不想告訴巴圖真相,不想讓這孩子再難受。
隨即,她便搖頭含糊道:「夠了,這些就夠了。而且,我那邊也有藥材,你不用擔心。」
說著,她把裝人參和雪蓮的盒子塞進懷裡,又把留下的那兩支人參和一朵雪蓮遞給巴圖:「這個你收好,是你阿娘留給你的,往後娶媳婦用。」
巴圖接過盒子,撓了撓頭:「阿滿娘,你不是說要配藥嗎?怎麼又給我了?」
京之春笑了笑:「這些就夠了,剩下的用不著。收好吧,別弄丟了。」
巴圖一聽這話,這才乖乖地把木盒子揣進懷裡,又拍了拍,確認放好了才放心。
京之春把那些草藥重新裝回布袋裡,系好口子,遞給巴圖:「這些都是治療風熱,風寒的,你們留著用。」
巴圖接過布袋:「好,我知道了阿滿娘!對了,阿滿娘,那三十個銀元寶太重了,你背不動,就讓我三達達給你背過去吧。」
「成。」
很快,巴圖的三達達就背上了麻袋,京之春也站起身,把睡的迷迷糊糊的小滿輕輕抱起來,扭頭對巴圖道:「那巴圖,我先回去了。哦,對了,等下我會把剪銀子的剪刀讓你三達達送過來,你們誰守夜的時候,沒事兒干就去剪那些銀元寶,不過要把有字的碎銀子單另放出來,我過兩日再熔。」
「我知道了阿滿娘,謝謝你。」
「不客氣。」
京之春應了一聲,轉身往自家營地走,後面跟著巴圖三達達。
走在前面的京之春一邊走,一邊快速的在系統商城裡花了500文,買了一把剪銀剪。
這剪子是精鋼鍛打,刃口鋒利,剪身結實厚重,是專門用來剪切銀錠碎銀的。
拿在手裡,她又把包裝盒拆掉放空間裡,這才扭頭把剪刀遞給了巴圖的三達達。
巴圖三達達一看著剪刀就明白了意思,因為巴圖跟他交代過了,隨即,他便接過了剪刀放在了懷裡。
沒一會兒三人就到了楊家的營地跟前。
巴圖三達達把麻袋放到氈房跟前就回去了。
高秀琴正在守夜,一看京之春回來了,立馬站起身:「之之姑娘,你可算回來了!餓了沒?我這就給你盛飯。」
「謝謝高嫂子。」京之春抱著小滿坐到了火堆旁邊繼續問:「小冬呢?他睡著了沒,高嫂子?」
「睡著了,阿蘇抱著在氈房裡睡呢。」高秀琴一邊給她盛湯,一邊往氈房門口那個麻袋瞟了一眼:「阿爾特人這是背的啥?」
京之春接過碗,又接過高秀琴遞來的餅子,咬了一口,含糊道:「那是藥材。」
高秀琴一聽這話,也想起來了楊小牛說過京之春給阿爾特人治病的事情便沒再多問。
京之春吃完飯,把碗筷收拾乾淨,便抱著小滿靠在氈房門口那麻袋銀錠子旁邊躺了下來。
如今天氣熱了,氈房不大,擠了十來個人,裡頭肯定悶得很,所以,倒不如睡在外頭,反正夜裡也不冷,沙漠的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反而舒坦。
她把披風蓋在小滿身上,又把那些人參和雪蓮賣給了系統。
如今,七支人參,四株賣了三十三萬六千文,加上她自己的都有六十多萬文了,然後,面板上快速的就閃過了系統滿二級開……什麼的幾個字眼。
京之春都沒來的及看清楚後面那幾個字,它們就消失了。
不過,她也沒有在意,點開系統面板,直接滑到藥品區,正要翻西藥那欄,忽然看見最底下多了一行小字。
「新品藥品」。
她記得之前可沒有這行字的,之前藥品區她翻過無數次,西藥,中藥,外用藥,每樣都看過,從沒見過什麼新品。
鬼使神差的,京之春就往下劃了劃,就看到新品藥品那一欄里,寫著幾排大字。
靈泉水:500毫升:20000文一瓶。
清毒丹:一顆5000文。
洗髓丹:一顆30000文。
補氣丹:一顆3000文。
愈傷丹:一顆10000文。
美容養顏丹:一顆30000文。
看著這一幕,京之春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什麼情況?」
她在藥品區買了那麼多次藥,可從來沒見過什麼靈泉水,什麼各種丹藥……
這些東西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就跟她的空間似的,來得莫名其妙,一點預兆都沒有。
還有,這個靈泉水,是她經常在小說里看的那個靈泉水嗎?能治病,能解毒,能強身健體的那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