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連忙道:「不用穿衣服,我是專門來看你身上的泥的。」
巴圖一邊跑一邊捂著胸口,紅著一張臉道:「阿滿娘,這可使不得!我還是個沒娶媳婦兒的黃花大小伙呢!不能看!」
京之春聽得哭笑不得,原來這小子是害羞了。
「你才多大點兒人?還黃花大小伙?」
巴圖一聽這話,扭頭快速地伸出一隻手展開道:「我五歲了!我們部落的人,七歲就能定親了!我再有兩年也就能定親了!」
京之春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這……
原以為古人訂親早就夠嚇人的了,沒有想到阿爾特部落的這習俗更嚇人。
一時間她都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巴圖的這話。
京之春最終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你先把衣服穿上再過來吧。」
巴圖一聽這話,這才鬆了口氣,然後手忙腳亂地從駱駝背上摸出他的那件羊毛馬甲套上,這才才磨磨蹭蹭地走到京之春跟前擔心地問:「阿滿娘,你剛才沒看見我的身子吧?」
京之春拍了拍巴圖的羊角辮子笑道:「你個小鼻嘎大點的人,我這年紀都能當你娘了,看兩眼咋了?」
巴圖不明白小鼻嘎是啥意思,但是一想起他之前被京之春看過屁股和小辣椒,臉又一紅:「嗚……嗚嗚,那我的身子豈不是被你全看完了……」
「你還穿著褲子呢,哪裡就全看完了?」
「褲子裡面你也看過啊!我的小辣椒,還有屁股……再給你看上上半身,那我不就真的一點秘密都沒有了嗎?」
京之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好像她確實把巴圖給看全了,不過,這小子,記得還挺清的。
但是這個年紀的小孩兒都要面子,那就只能撒謊了。
「你放心吧,我剛才啥也沒看見,之前風沙那麼大,我也沒看清。」
巴圖頓時不害羞了:「真的?」
「嗯,真的,我這人從不說謊話,快過來,讓我看看你的病情現在咋樣了。」
巴圖一聽京之春的這話,咧著嘴笑了,也沒了剛才的扭捏勁兒:「那阿滿娘,你看吧。」
京之春走過去,抬起巴圖的胳膊仔細看了看,上面都是像泥漿似的東西,把整個胳膊糊住了。
她問巴圖:「這是你身上原有的髒東西,還是今天新冒出來的?」
巴圖臉又是一紅,小聲嘟囔:「是今天剛冒出來的。阿滿娘,我們沙漠裡雖然沒水洗澡,但我達達每過兩天就用沙子給我搓一回身子,可乾淨了,不比水洗的差!」
「原來如此。」京之春點點頭,伸手把泥漿搓開,就看見搓開的地方,毛孔里又滲出黑色的小點點,密密麻麻的髒東西,然後慢慢聚到一起,又成了一小片泥漿。
她估摸,這應該就是吃了洗髓丹後在體內的排毒了,不然其他的也解釋不通。
巴圖也很好奇,他身上冒出來的這些髒東西,便問道:「阿滿娘,我為什麼會冒這麼多臭泥啊?而且,還搓都搓不乾淨。我二娘都用沙子給我搓了三遍了,它還一個勁兒地往外冒。今日可把我達達嚇壞了,還以為我把屎拉褲襠了呢。」
京之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這是排你身體裡的病氣呢。不用擔心,而且,等把病氣排乾淨了,你的病就全好了。」
巴圖一聽,長長地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啊!今日可擔心死我了。我原本想找你來問問的,可是那會兒我渾身疼得沒力氣說話,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那你現在身體還疼嗎?」京之春問。
巴圖搖了搖頭:「現在不疼了,不過,早上那會兒是全身的骨頭就像有人用錘子打得疼,疼得我差點兒快要暈過去了,好在到下午的時候就不疼了,現在是一點兒疼都沒有了。」
「既然不疼了那就好,等明日你就會完全好了,對了,除了疼,冒髒東西,還有其他的症狀嗎?」
「嗯……我肚子也疼了,還拉肚子,我今天都拉了一天的肚子。」
「那現在還拉嗎?肚子還疼嗎?」
「現在不拉了,肚子也不疼了。」
「再沒有其他症狀了?」
「沒有了。」
「那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沒,我現在哪哪都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冒出來的這髒東西味兒太大了,我自己都快被熏暈了。」
巴圖說著,又低頭聞了聞自己胳膊,立馬皺起臉,嫌棄地把胳膊伸得老遠。
京之春笑道:「再忍忍,等排乾淨就不臭了。」
說著,她又給巴圖診了診脈搏,這一診,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之前她給巴圖和阿爾特人診脈的時候,他們的症狀都是脈象細弱無力,肝脈虛,腎脈弱,氣血也兩虧得厲害,心肺之氣也不足,總而言之,就是哪兒哪兒都不對勁,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就跟一間到處漏風的破茅草屋似的,風一吹就能散架。
但現在,巴圖的脈搏跳得沉穩有力,節律均勻,力道也十足,而且肝脈充盈,腎脈強健,氣血旺盛得都快溢出來了,心肺之氣也足得很,整個人從裡到外,就像換了副新身子骨似的。
不,不是像,就是換了!
京之春簡直不敢相信,又換了個手診了一遍。
還是一樣。
她又看了看巴圖的臉色,雖說他的臉色不太好看,看著病怏怏的,但是內里現在是個非常非常健康的人了!
天奶啊!
洗髓丹這玩意兒,也太猛了吧!
這才一天功夫,就把一個病懨懨的小屁孩變成了一頭小牛犢!
真好!太好了!
這簡直就是仙丹!
就是不知道巴圖能不能成仙哈哈哈。
巴圖看京之春皺著眉不說話,緊張得臉都白了:「阿滿娘,咋,咋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京之春一聽巴圖這話,再看看他那張緊張得皺成一團的小臉,她決定給這孩子一個永生難忘的夜晚。
於是,她故意板起臉,語氣沉重地道:「巴圖,我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巴圖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他怔怔地看著京之春,明白過來了,肯定是他的病沒救了。
他嘴巴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他又長長地嘆了口氣:「阿滿娘,你不用說了,我知道我的病治不好。我達達說過了,只有神靈開恩,我們部落的病才有救。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幫我們看病……」
說著說著,巴圖的聲音就開始發抖了起來:「嗚嗚嗚嗚……我心裡好難過啊!阿滿娘,除了神靈開恩,我們部落真的沒救了嗎?我不想我達達死!二達達死!二娘也……我也不想死!」
說完,巴圖一頭就扎進京之春懷裡,哇哇大哭起來,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瞬間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全蹭在了京之春的披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