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一扭頭,就看到巴圖正扶著周大壯在她旁邊不遠處的地方往沙窩子上邊爬。
周大壯此時換去了昨日那身沉重的戰甲,今日穿的是件灰撲撲的麻布粗衣長袍,身上還背著大包裹。
而他的後面還跟著巴圖達達,手裡拿著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子。
京之春把望遠鏡收進懷裡,問巴圖:「巴圖,你們這是去哪裡?」
巴圖立馬抬頭道:「阿滿娘,周大哥要去西南參軍去了!我和達達送送周大哥!」
周大壯也看向了京之春,臉上擠出一個笑,點了點頭。
京之春也點頭,兩人算是打過招呼。
她又仔細看了看周大壯的臉色,雖說這人喝了靈泉水後看著比昨日精神好了不少,眼珠子也有了些活氣兒,但是,這人太瘦了,瘦得皮包骨,這一路去西南路途遙遠,中間還要翻山越嶺,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到。
這要是死在半路上那就白折騰了。
「怎麼這麼快就打算離開?你這身體扛得住趕路嗎?畢竟去西南路途也挺遠的,最起碼等先休息一天了再趕路也不遲。」京之春客氣地問周大壯。
周大壯搖頭:「謝謝嬸子的關心,我這身體感覺好多了,趕路沒問題,而且,打蠻子這事兒不敢耽誤,我早一天到西南,早一天投軍,就能早一天跟著鎮國大將軍殺回來把蠻子趕出西北。」
京之春被周大壯一聲嬸子喊得嘴角是抽了又抽……
周大壯看著都有二十歲了,她這具身體也才剛二十。
她看著周大壯道:「那就希望你能得償所願,不過,你們先等等我。我也有個東西要送給你。」
說完,不等周大壯回答,京之春立馬轉身跑往沙窩子裡走。
巴圖看著京之春離開的背影,趕緊賊兮兮地往四周掃了一圈,確認小滿不在,他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湊到周大壯跟前,小聲道:「周大哥,阿滿娘也就比你大二三歲,你咋喊人家嬸子?幸虧阿滿不在跟前,這要是讓她聽見你把她娘喊老了,阿滿肯定要打你的!」
「啊?」
周大壯吃了一驚,那婦人的臉瞧著又黑又糙,怎麼看都像四十出頭的模樣,沒想到竟也就比自己大二三歲。
那剛才自己嬸子地叫著,確實有些過分了。
想到這裡,周大壯又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巴圖達達,他記得巴圖達達好像也才二十出頭,但那張臉被風沙打磨得,瞧著倒像他爹似的。
其實,他第一次見巴圖達達的時候,還喊過巴圖達達老爺子呢……
「那……那我等下就不叫她嬸子了。」周大壯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
巴圖滿意地點了點頭:「嘻嘻,這就對咯。其實阿滿娘長得很好看的,只不過她是用了易………」
話說到一半,巴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就趕緊閉上了嘴巴。
之前他們在駱駝泉殺完黑衣人的去看屍體的路上,他好像聽阿滿娘和楊爺爺說過,那些黑衣人是鎮國公府的人,而且,那些黑衣人正拿著阿滿娘和小滿的畫像正在四處追殺阿滿娘呢。
雖然他覺得那畫像上沒一個像阿滿娘和小滿的,但是楊爺爺和阿滿娘說的,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如今周大哥要去投奔鎮國公的軍隊,那豈不是……往後也要成鎮國公的人了?
這樣一來,周大哥和阿滿娘也就成了敵人,萬一將來碰到了,周大哥會不會也跟那些黑衣人一樣,要對阿滿娘動手?
一想到這個,巴圖的心就揪成了一團。
阿滿娘是他們部落的救命恩人,是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周大哥也是好人,他要去打蠻子,要給家裡人報仇,還要替大周百姓守土地。
兩個都是好人,他不希望任何一個受到傷害。
這可該怎麼辦呢?
巴圖咬著嘴唇想了好一會兒,他決定要時時刻刻待在阿滿娘和阿滿身邊,保住他們母女的命。
想到這裡,巴圖一把攥住了周大壯的衣角道:「周大哥。這一次,我救了你一命。所以……所以你能不能也答應我一件事?」
周大壯點頭:「巴圖,你說。救命之恩,只要我周大壯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巴圖一聽立馬道:「周大哥。要是以後,有人讓你去做一件壞事。那件壞事是去害一個好人,而且,那個好人正好是我認識的人。那你可別聽他們的,別去傷害她們好不好?」
周大壯聽得糊塗,撓了撓頭:「巴圖,你說的啥?誰讓我害誰?」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反正周大哥,你只要記住,只要是我認識的好人,你就絕不能傷害她們好不好?」
周大壯雖然對巴圖的話完全摸不著頭腦,但是,巴圖救了他,這救命之恩,只要是巴圖說的,他都會做到。
「巴圖,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周大壯蹲下身,平視著巴圖的眼睛,語氣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你放心,只要是你認識的人,我周大壯一個都不會傷害。而且我也跟你保證,往後不管是打仗還是幹什麼,我只殺蠻子和該殺的壞人,絕不動好人一根手指頭。」
巴圖聽了,緊繃的小臉一下子鬆了下來,使勁點了點頭:「嗯!周大哥你說話要算話!」
「算話。」周大壯伸出小指,勾住巴圖的小指,用力晃了晃,「你救了我的命,我要是說話不算話,那還是人嗎?」
巴圖低頭看著兩個人勾在一起的指頭,終於咧著嘴笑了。
但是,巴圖還是有點兒不放心,他認真地看著周大壯道:「那……那周大哥,你能不能再發個誓。用你娘的名義發誓。發了誓就不能反悔了。」
周大壯看著巴圖那股子認真勁兒,又愣了一下。
這小娃娃今天說話顛三倒四的,一會兒讓他別害好人,一會兒又讓他發誓,他聽著總覺得這裡頭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可他想了好一會兒,腦子裡翻來覆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還是那句話,自己這條命是巴圖救的,巴圖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想到這裡,周大壯便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舉起另一隻手,鄭重其事地開口道:「我發誓。用我娘的名義。往後只要是巴圖認識的人,我周大壯一個都不傷害。要是違背誓言,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巴圖一聽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好好,那周大哥你要說話算話哦。」
「我會的巴圖。」周大壯也認真地回應著。
而巴圖不知道的是,就因為他這個小小的舉動,讓京之春和小滿後半輩子徹底過上了安穩的日子。
與此同時,京之春這邊找到了自己常背的那個背簍跟前從裡邊把她的那口砂鍋撈了出來。
她把砂鍋擱在地上,又借著背簍的遮掩,從空間裡的木箱中取出來了一個灰撲撲的布袋子。
這布袋子裡裝著八九斤炒麵,還是她當初去野羊坳捉老虎時帶的乾糧,只不過,那會兒柳家給了乾糧,她的炒麵就沒怎麼動過,也一直留到了現在。
京之春又拿了個破麻袋,把砂鍋和那袋炒麵一塊兒塞進去,袋口紮緊,往周大壯那邊走。
她打算把這兩樣東西送給周大壯,希望他能帶著這些東西活著到達西南。
京之春剛走了四五步,一抬眼,就看見楊大旺也從氈房裡鑽了出來,他的手裡同樣也拎著一個布袋子,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大水囊。
京之春一愣:「楊叔起這麼早?」
「嗯。」楊大旺應了一聲,嗓子有些啞,「唉,我這一夜就沒睡。」
「怎麼沒睡?」京之春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楊大旺抬眼望了望遠處沙窩子邊上周大壯那道瘦削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重重嘆了口氣。
「之之姑娘,你說……我家小牛當初做了逃兵,是不是錯誤的?」
京之春微微一怔:「為何這樣說,楊叔?」
楊大旺垂下眼皮道:「我聽巴圖說,那個叫什麼大壯的男娃子要去西南參軍,要去打蠻子。他說要給死去的家人報仇,要奪回大周的土地。
你說說,這孩子,家都沒了,自己死裡逃生撿了條命,可他沒往安穩地方跑,反倒要去參軍,要去殺蠻子。這份心……難得啊。」
「再看看我家小牛,蠻子一來,他卻沒守著大周的土地,而是逃回來了,說實話,我這心裡頭,感覺總過不去了,就感覺我家小牛是大周的罪人一樣……」
京之春聽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不過,楊小牛是逃兵不假,但是他逃回家,一是不想死在自己人手下,二是為了把蠻子打過來的消息遞給家人和村里人,讓他們趕緊逃命。
論格局,楊小牛確實比不上周大壯那份捨身報國的血性。
但要說楊小牛是大周的罪人,那也太重了。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有人選擇扛起刀槍去搏一個太平,有人選擇護住家人苟全性命於亂世。
所以,在亂世哪種選擇都沒有對錯可言。
京之春開口安慰道:「楊叔,你換個角度想。小牛哥回來報了信,你們楊家村的人才來得及往山里逃。要不是他,你們全村幾百口人,怕是都叫蠻子堵在村里了。」
楊大旺一想起村里人,一雙渾濁的眼睛便紅了:「可是,我們村裡的人還是死在了蠻子的刀下……」
京之春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確實,雖然楊小牛給楊家村報信了,雖說他們逃了,可最後還是落在了蠻子的手裡。
「楊叔,村里人的事,怨不到小牛哥頭上,他已經做了他能做的了,而且,小牛哥當初若是不逃,結果無非就是個白白送死!所以,他逃回來一點兒錯也沒有。」
楊大旺聽完,心裡頓時釋懷了不少:「之之姑娘,你說得對。小牛當初不逃,也是死在自己人手裡。所以他逃回來,確實沒錯。逃回來至少還能護住一家老小。」
說著,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布袋子和水囊,又抬頭望向遠處周大壯那瘦削的背影,繼續道:「既然我家小牛沒能守住大周的故土,那我這個當爹的,就把這份擔子托給旁人,走吧,咱一塊兒去送送那孩子,盼著他能活著走到西南,跟著大軍把蠻子趕出西北。」
京之春瞬間明白了,原來楊大旺和她想到一塊兒去了,都是去給周大壯送東西的。
隨即,兩人便一前一後地開始往周大壯那邊走。
此刻,天已經徹底亮了,東邊也冒出來了一層金燦燦的光,照得整個沙漠暖乎乎的。
巴圖正扶著周大壯,嘰里咕嚕地說著話,看見京之春和楊大旺過來,立馬道:「楊爺爺,阿娘,你們來了!」
京之春和楊大旺點點頭。
周大壯也趕緊跟京之春和楊大旺點了點頭,然後問巴圖:「巴圖,我該怎麼稱呼他們……」
「這是楊爺爺,和我們部落一起的,還有阿滿娘。」
「楊爺爺好,阿滿娘好。」周大壯對著兩人拱手一禮。
「唉,好好。」
楊大旺點頭走上前,就把手裡的大水囊和布袋子往周大壯懷裡一塞。
「孩子,這裡頭是水,還有五張餅子,二斤肉乾。你帶著路上吃。」
周大壯低頭看著懷裡的東西,一愣,這兵荒馬亂的年頭,糧食和水就是命,沒有想到眼前和他素不相識的老人居然會給他糧食和水。
他連忙擺手拒絕:「老人家,巴圖已經給過我羊奶和肉乾了,這些你們留著自己吃。」
楊大旺擺擺手:「孩子,巴圖給你的是巴圖的心意,這是我的心意。
你這一路翻山越嶺去西南參軍,是為了打蠻子,是為了給咱們大周百姓報仇。
我也是大周人,可我這把老骨頭老了,打不動蠻子了,也上不了戰場了。
就盼著你這樣的好兒郎,能替不能上戰場的大周人把故土搶回來,所以,這東西你這要收下,活著走到西南,多殺幾個蠻子,就算替我這老頭子出力了。」
周大壯聽完,鼻子一酸,眼眶便是一熱,就沒有再推辭。
因為巴圖給的羊奶和肉乾是有數的,去西南的路遠,這一路翻山越嶺的,光靠那點東西根本撐不到地方。
而且,老人家也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送他糧食就盼著他這樣的兒郎能活著去西南,替他們大周的把故土搶回來。
他要是不收,反倒是辜負了老人家這份心。
周大壯把懷裡的東西抱緊了,隨即,便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楊大旺跟前。
「老人家,您的話我記下了!我周大壯這條命是巴圖救的,如今又承您老人家送糧送水,我啥也不說了。等我到了西南投了軍,一定多殺幾個蠻子,替咱們大周百姓報仇,也替您老人家出這份力!」
「唉,好好好,那我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楊大旺趕緊伸手去扶,「快起來快起來,別跪了。」
京之春也走上前,把麻袋遞過去:「這裡頭是一口砂鍋,還有幾斤炒麵。
砂鍋能燒水煮東西,炒麵用水一衝就能吃,這些你也帶著路上用。」
周大壯站起身,接過麻袋,衝著京之春也深深鞠了一躬:「阿滿娘,謝謝您。」
巴圖達達也走上前來,把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子塞進周大壯手裡,嘴裡嘰里咕嚕說了一串。
巴圖翻譯道:「我達達說,這袋子裡是一包奶疙瘩,而且奶疙瘩還放不壞,周大哥,你要是走路走累了,就在嘴裡含一塊兒能解乏。」
「好,巴圖謝謝你,也替我謝謝你達達,謝謝你們所有人!」
周大壯抱緊懷裡的東西,看著眼前這幾個人,他們對他的好,這份恩情,他記下了。
同時也在心裡默默發誓,他一定要帶著大家的期盼走到西南。
「楊爺爺,阿滿娘,巴圖,巴圖達達,你們放心。等我到了西南投了軍,跟著大軍把蠻子趕出西北,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去東南明州府找你們,把這個好消息親口告訴你們。到時候,我再好好報答你們的恩情。」
楊大旺拍了拍周大壯的肩膀,點點頭:「好,好。我們等著你。」
巴圖達達也在旁邊嘰里咕嚕說了一串。
巴圖翻譯道:「我達達說,周大哥你是去打蠻子的好漢,是我們部落的恩人。等你打了勝仗,把蠻子趕出西北,我們還要謝你呢。」
周大壯直起身,紅著眼眶,重重地點了點頭:「巴圖,告訴你達達。我周大壯這條命,往後就是打蠻子的。等打完了仗,我一定去東南找你們。」
巴圖把話翻譯過去。
巴圖達達聽完,深深看了周大壯一眼,然後抬起右手按在自己胸口,沖周大壯微微欠身。
周大壯學著他的樣子,也把右手按在胸口,鄭重地欠身回禮。
隨即,大家便幫著周大壯把東西全部裝在了個一個大麻袋裡,又給他綁在了背上。
周大壯又沖眾人抱了抱拳:「我走了。你們一路往東南去,千萬保重。」
楊大旺點頭:「你也保重。對了,孩子這片沙漠這麼大,你會不會迷路?」
「不會的,我從小也在沙漠邊上長大,也常走沙漠,認得路。」
「那就好,那就好。」
周大壯點頭,再次對著眾人拱手一禮,這才轉過身,邁開步子就往西南方向走。
走了十幾步,他又停下,轉過身,衝著眾人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直起身,再沒回頭,一步一步走進了金燦燦的沙漠深處。
巴圖踮著腳,拼命揮手:「周大哥!!你一定要活著!!我等著你!!」
遠處那道瘦削的身影聽到巴圖的話,抬起手臂,用力揮了揮,然後繼續往前走,漸漸的就被起伏的沙丘遮住了,很快便看不見了。
巴圖放下手,眼淚又掉了下來。
巴圖達達蹲下身,把他抱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京之春望著周大壯的背影消失了,這才收回目光:「走吧。咱們也該商量一下趕路的方向了。」
說到這裡,京之春突然就想起了那會兒聽到的巴圖和周大壯的談話她問巴圖:「巴圖,你們部落是不是也跟我們一樣是打算去東南的明洲府的?」
旁邊的楊大旺則是忐忑不安的把目光看向了京之春。
巴圖一聽京之春問他,立馬把剛才送別周大壯的傷心勁兒拋到了九霄雲外,一個打挺就從達達懷裡跳了下來。
然後搖晃著他的兩個沖天小辮子跑到京之春跟前咧著嘴笑道:「阿滿娘,你真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我達達說了,要帶我們部落去東南,就去你要去的那個明洲府!」
「哈哈哈哈!阿滿娘!我們不用分開了!我們能一起去明洲府了!」
說著,他用兩隻小手一把拉住京之春的手,用一雙黑亮黑亮的眼睛巴巴期待著看著京之春繼續問:「阿滿娘,你開心不開心?」
京之春雖然早上從巴圖和周大壯的談話中猜到了阿爾特部落會和他們一起去東南,但是聽到巴圖親自說出來,她心裡還是忍不住高興起來。
「開心啊,怎麼能不開心呢!」京之春彎下腰,捏了捏巴圖的小臉,「哈哈哈,真好,我們可以一起去東南了!」
看京之春笑了,巴圖晃著腦袋也跟著笑:「那我現在就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阿滿和阿蘇他們!」
「等下再去說吧,昨夜他們睡的晚,今日讓他們多睡一會兒。」
「成,那就聽阿滿娘你的。」巴圖點頭。
楊大旺在一旁聽著兩人的談話,之前忐忑不安的心總算是安穩下來了。
他笑道:「好啊,好啊,阿爾特人終於能跟咱一起走了。」
其實昨晚他和巴圖達達還有巴圖一夜沒睡,就是在昨兒個夜裡,他也是通過巴圖才知道阿爾特人打算跟著他們一起去東南的。
當時可把他高興壞了。
畢竟阿爾特人有漠姑蛇,那東西的厲害他是親眼見過的,有這樣一個部落跟他們組隊南下,這一路上人心裡莫名的感覺踏實得很。
不過他也知道,他們的家人南下都是京之春帶著走的,要是京之春不樂意和阿爾特人搭夥,那他也做不了主。
如今看京之春願意和阿爾特人組隊南下,他是高興的不能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