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那棵長人參的樹底下，京之春把小冬從懷裡解下來遞給小滿後，又從系統里花三十文買了一把小鐵鏟，蹲下身子開始挖人參。
這邊土地好，在這裡離河邊近，土質鬆軟，鐵鏟插下去輕輕一撬就鬆了一大片。
沒一會兒功夫，那株百年人參就被完整地刨了出來，京之春直接就賣給了系統，然後繼續開始挖甘草，一邊挖還一邊往系統里賣。
小滿抱著小冬站在一旁，看著她娘手裡的人參和甘草憑空消失，眼裡已沒有了當初的驚訝。
因為如今她都習慣了她娘能憑空變出東西來，又能把任何東西變沒有的仙術。
半個多時辰後，楊家那邊傳來楊老太太的喊聲：「之之姑娘，肉都收拾出來了！」
京之春聞聲站起身，把鐵鏟收進空間裡，拍了拍手上的泥，拉著小滿就往營地走。
到了營地就看到那頭五百斤的大肥豬已經被楊家人收拾得明明白白的了。
他們把純肉切成了大塊兒裝在了三個水桶，三個木頭盆子，還有兩個大木頭箱子裡。
豬骨頭上也是被剔得乾乾淨淨，剁成了小塊，堆在地上的油布上。
旁邊還有豬頭，豬內臟，豬蹄，不過這些還沒有處理。
楊老太太問京之春：「之之姑娘，你說的那個壇壇肉咋做？」
京之春走到一個洗手的盆子跟前一邊洗手一邊道：「楊嬸子，這壇壇肉先不著急做，咱昨夜和今天一口飯都沒吃，大家也都餓了，所以先給咱煮兩大鍋肉，等咱吃飽了再做。」
楊老太太一聽這話，笑著拍了下大腿：「哎喲，你不說我都忘了，大伙兒從昨兒夜裡到現在確實一口熱乎飯都還沒吃上，那就聽之之姑娘的先煮肉，等吃飽了再幹活兒。」
「還有，如今天熱，骨頭這些也放不了幾日，今日就煮一半兒骨頭，當然，也要多放肉，讓大傢伙兒今日都要吃肉吃飽了。」
楊老太太一聽「吃肉吃飽」四個字，心裡頭不由得一驚，他們這裡十幾口人要是吃肉吃飽的話，那不得吃個二十斤肉。
「之之姑娘，這會不會太多了？」
京之春搖頭：「不多楊嬸子，咱最近趕路這麼累，我看大家都瘦了一些，今日好好吃一頓是應該的。
尤其是你和楊叔，我看你們兩人是隊伍里瘦的最厲害的，該是吃點肉好好補補身體了。」
這話她沒說假話，他們這支隊伍自打逃荒開始，就楊老太太和楊大旺老了許多，也是瘦的最厲害的兩個。
楊老太太和楊大旺一聽這話，兩人眼眶都有些發熱。
因為他們沒想到京之春會注意到他們瘦了還是沒瘦，更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出來讓他們多吃肉補補。
而且，還是被除了自家人以外的人惦記著，他們這心裡頭不感動是假的，兩人在心裡同時又把這份情記在了心上。
其他楊家人也是很感動京之春時時刻刻都在惦記著他們，心裡也默默把這份情記在了心裡。
楊老太太揉了揉發熱的眼睛，點頭：「好，那就聽之之姑娘的，吃，咱們今天就吃肉吃飽！」
很快，楊家的女人便開始把兩口鍋里的餅子和雞湯倒了出來，又開始重新架鍋倒水了。
楊老太太從桶里拿了五大塊最肥的五花肉切小扔進了兩個鍋里，又扔了一半兒的大骨頭，放了進去。
好在他們的兩口大鍋都大，不然這骨頭都放不下。
大丫，二丫還有小滿三人，也都蹲在火堆旁守著燒火，幫大人打下手。
楊大旺則是把豬頭豬蹄一併挪到火邊，燎毛收拾起來。
楊家三兄弟這邊拎著豬下水這些，就往河邊去清洗了。
此刻，營地閒下來的人只有京之春和小冬了。
她抱著小冬站起身來，往阿爾特人營地看了看，發現他們也沒閒著，巴圖和他的弟弟妹妹蹲在火堆旁烤羊肉。
阿爾特人的大人們則是大多不在營地，只有三個女人，其餘人都牽著羊群在河那邊。
京之春轉身找了個空的大籃子，從水桶里挑了兩大塊肥肉，估摸著有十五六來斤的樣子，又從油布上撿了三四斤大骨頭，一併放進了籃子裡。
她打算把這些肉去送給阿爾特人吃。
剛才在林子裡巴圖和巴圖達達幫著處理血跡，出了力，於情於理都該分他們一點兒。
還有，這次她沒有給阿爾特人買豬出來是因為，她看阿爾特人那邊還有羊群，他們缺肉吃了肯定會殺羊，所以，暫時不著急給他們送肉。
等他們把羊吃完了，她就再用系統里他們的餘額給他們買肉，總之，這兩支隊伍由她罩著，誰也缺不了葷腥。
京之春拎著籃子，抱著小冬，就往阿爾特人營地走去。
巴圖看見京之春來了，再看看她手裡一籃子的肉，他立馬就明白了：「阿滿娘，你這是給我們的肉？」
京之春笑著點了點頭，把籃子遞過去：「你可真聰明，這確實是送給你們的，你拿回去讓你阿奶煮了，燉一鍋肉，大家一塊兒吃。」
「阿滿娘，我們不能要。
我知道你們之前的肉吃完了，所以我讓我達達今日殺了一隻羊，打算給你們送過去。可誰知道你們打了那麼大的豬！
嘻嘻，真好，你們現在又有肉吃了，我就不操心了。快拿回去，這些肉你們留著自己吃。」巴圖擺手認真的道。
京之春一愣，沒有想到巴圖家殺的羊是打算送給他們隊伍的，不由得心裡就是一暖。
巴圖也好，巴圖達達也好，阿爾特人所有的人都是很好，很善良的人。
「巴圖，謝謝你，也謝謝你達達，謝謝你們部落的所有人，這麼為我們著想。」
巴圖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嘻嘻，不客氣阿滿娘。我家部落羊多，不怕沒肉吃，分給你們吃一些也沒事兒。而且，我達達說了，咱這一路去南方還要靠你們帶路，可費心著呢。我達達說，你們有困難能幫的就要幫，去了南方也一樣，我們兩支隊伍要相互幫襯著，才能把日子過好。」
京之春聽得連連點頭，果然巴圖達達也是和楊大旺一樣聰明的人。
「哈哈哈，你達達說的對！你達達是個聰明人，你也很聰明。不過，你也快別和我推辭了，這些豬肉趕緊拿著，也讓你們部落的人補補身體。」
「阿滿娘，我們家有肉，真不能要你們的，這些豬肉還是留著你們自己吃吧。」
「還有，鐵蛋還給我們送了一隻雞過來呢，我們真的不能再要了！」
「我們那裡還有很多肉，夠吃了，快拿上。」
兩人推辭了好一陣子，巴圖終究是拗不過京之春，最後把豬肉收下了。
不過，巴圖為了感謝京之春就讓京之春把烤好了的一整隻羊讓她帶回去。
最終，京之春拗不過巴圖提著一隻羊腿回了營地，把羊肉分給幾個孩子吃了後，便和楊家三個媳婦兒把其他的純肉拿出來放在石頭上開始切肉了。
這些肉得把它們切成拇指大的大小塊兒，預備著用來做壇壇肉。
不過，做壇壇肉其實壓根不用切這麼碎，拳頭大的坨子肉剛剛好。
但是，他們這一路逃荒在外，風餐露宿的，往後做飯還得再剁肉，實在麻煩又折騰人。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切得碎碎的，往後起火做飯，抓起來就能往鍋里丟，省事也又方便。
此刻，營地里的兩口大鍋正燒得滾沸，咕嘟咕嘟的聲響此起彼伏。
肉的香味和腥氣味兒也開始從鍋縫裡鑽出來，把整個營地都籠罩在一片暖融融的香氣里。
楊老太太掀開鍋蓋，拿長柄勺撇去浮在湯麵上的血沫子，等撇乾淨了，又從旁邊的小筐里捏了幾塊曬乾的生薑扔進鍋里，又抓了一把野蔥段撒進去，最後舀了一勺鹽，均勻地灑在湯里，拿勺子攪了攪，蓋上鍋蓋，繼續煮著。
又燉了一會兒，楊老太太便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竹筒，往鍋里倒了些黑紅黑的粉末。
粉末入鍋沒一會兒的功夫，鍋里就飄出來了一股更濃郁的肉香味兒，全然聞不見肉腥氣了。
小滿吸了吸鼻子，扭頭問楊老太太：「楊奶奶，你剛才往鍋里放的是啥？怎麼一放進去，肉味兒一下子就變得香了這麼多？」
楊老太太笑著拍了拍懷裡的竹筒：「這裡頭裝的可是我的獨門寶貝香料，有它下鍋，這肉保准香得沒話說。」
「香料？那是啥東西呀？」小滿滿臉疑惑地問道，「莫非是佩戴的香囊不成？」
楊老太太笑著搖了搖頭：「這可不是隨身佩戴的香囊，是專門用來燉肉提味的。我之前在山裡偶爾發現了一種黑紅髮亮，吃著發麻的東西，偶爾一次我發現燉肉的時候放這東西，肉吃起來就不腥了。
後來我又把那黑紅黑紅的東西給曬乾搗成粉，又把老薑也舂成薑末粉，摻在一處，燉肉的時候撒上一些，發現肉就更香了，所以每次燉肉，我就會撒一些進去。」
「原來如此，怪不得楊奶奶每次燉的肉這麼香呢。」
「唉，只是可惜了，如今離開西北，也不知道還找不找得到那個黑紅黑紅的小東西了，也不知道南方有沒有。」
「那小東西長什麼樣子？長在哪裡？」
楊老太太回想了片刻，說道：「那東西就長在山野灌木叢里，一串串掛著，各個小巧圓潤，顏色黑紅髮亮，看著不起眼的很。早先在西北山里遍地都是。」
「既然長在山裡，那南方的山裡肯定也有。」
「唉，希望有吧。」
京之春聽著兩人的談話，又往空氣聞了聞，飄著一股花椒味兒，應該就是花椒了
她開口道：「楊嬸子，你給我看看你的香料。」
「哎好。」
楊老太太把自己的竹筒便遞到了京之春跟前。
京之春看了一眼道：「楊嬸子，你說的那個黑紅黑紅的東西是野花椒，是藥材也能做香料。
這東西南北的山野里都有，只不過南方氣候不同，長得可能會比西北這邊的瘦小些，成色也稍差一點。
等咱們到了南方安頓下來，我就帶你去山裡摘，不用愁找不到。」
這話一出，楊老太太臉上立馬綻開了笑意，心頭的遺憾也跟著一掃而空：「那可太好了！我還以為往後再也尋不著這寶貝了呢，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哎呀，不過，沒有想到這玩意居然是藥材！」
「之之姑娘，那這玩意能治啥病？」
京之春一邊切肉一邊就開始給楊老太太普及花椒的功效。
半個時辰後。
楊老太太拿長筷子戳了戳鍋里的肉，此刻五花肉被燉得顫巍巍的，筷子一戳就進去了，而且，骨頭上的肉已經脫了骨，晃晃悠悠地掛在骨頭上，輕輕一碰就掉下來。
她舀了一勺湯嘗了嘗，眯著眼咂了咂嘴：「行了，燉爛糊了，開鍋！吃飯！」
京之春這邊也早已經把肉切好了，她便請蘇衡和鐵蛋回來吃飯。
楊大旺，楊家三兄弟這也洗完豬下水都回來了，每個人看著那兩口肉湯肚子也都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幾人便趕緊幫著楊老太太盛飯。
沒一會兒，大家就都坐在了火堆旁邊，而每個人手裡也端上了一碗肉湯和一塊兒玉米面野蔥餅子。
這每碗裡頭都有三塊拳頭大五花肉，一塊骨頭，再澆上一勺肉湯，撒點野蔥花做點綴，讓油花繞著野蔥花轉悠，就這一碗肉湯，簡直看得人直咽口水。
也許是大家都餓了許久，這會兒誰也顧不上說話，拿起筷子埋頭就是個吃，吃的也是滿嘴流油。
一時間營地周圍都是吸溜吸溜的吃飯聲。
京之春咬了一口五花肉後，也滿足的眯起了眼睛。
這肉燉得很軟爛，一咬就化了，而且，吃著也是肥而不膩，瘦而不柴，一點兒也不腥氣，再喝一口混著蔥花得肉湯，別提有多鮮美了。
楊老太太燉肉的技術確實不錯，每次燉的肉湯都是很好喝的。
沒一會兒，大家吃了第一碗，就開始吃第二碗，感覺今日人人胃口都格外好，肉湯泡著玉米面餅子，吃的又香又滿足。
不過，好在今日煮的肉多，骨頭多，湯也多，夠大家每人吃三四碗了。
楊老太太一邊拿著長勺給眾人續湯添肉，一邊笑呵呵開口：「都慢些吃，今兒肉管夠，湯管飽，鍋里還有的是，保准讓大家全都吃到肚兒圓，誰都不許餓著！」
她說著，特意給又給隊伍里的孩子碗裡添了脫骨嫩肉。
「孩子們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多吃點肉長力氣。咱們趕路全靠腿腳有勁，身子養好了，往後往南方走才不怕吃苦受累。」
幾個孩子對著楊老太太就是一陣感謝。
一旁的京之春吃完碗裡的肉，擦了擦嘴角，接過話頭：「楊嬸子說得是，今日放開肚皮吃。等大家都吃好喝足歇上一陣子，咱們就動手切肉做壇壇肉，趁著天還沒黑，抓緊把肉醃好存起來，也好往後路上慢慢吃。」
楊老太太一聽這話，看著快落山的太陽，連連點頭：「是，太陽快落山了，天光不等人，那咱就抓緊吃，吃完了趕緊幹活兒。」
眾人聞言也不再多說閒話，個個埋頭大口乾飯。
不多時，眾人相繼放下碗筷，個個也都吃得肚腹滾圓，臉上都是飽足的愜意，把這幾月逃荒積攢的疲憊，都被這一鍋香濃的肉湯撫平了大半。
但是，大家也沒在多貪戀這樣的愜意，一個個起身就忙活幹活兒了。
楊老太太和高秀琴負責幫忙給兩個嬰兒餵駱駝奶和收拾碗筷，打理鍋灶。
幾個孩子該放哨的放哨，該餵馬餵駱駝的餵駱駝和馬匹。
其餘的人全都聚攏到堆放豬肉的木桶跟前，馬不停蹄跟著京之春做起了壇壇肉。
京之春先是細細講了一遍做壇壇肉的法子。
當然，她說的這個壇壇肉的做法是簡潔版的。
步驟大概就是，肉切成塊，下油鍋炸至金黃，差不多熟了，再撈出來趁熱撒鹽，然後裝進罐子裡，再把油倒進去沒過肉，直接封口。
主要因為逃荒路上條件有限，很多東西沒法做，可能味道比傳統壇壇肉的做法會差一點，但逃荒路上就不講究那麼多了。
反正怎麼省事怎麼來。
講完做法，京之春又開始給每個人安排任務。
翻炒肉塊最費力氣，這份粗活便全權交給楊家幾個男人，由他們輪流掌勺。
女人們則是把所有木水桶搬了出來，把里里外外反覆擦乾，確保桶內無水無油，乾乾淨淨的後，待會兒就用來盛放做好的壇壇肉。
之前在沙漠裡，他們把裝肉的罈子給扔了，眼下也只能將就著用木水桶。
不過，好在這些水桶個個都配了嚴實的木蓋，密封效果應該也不差。
說起這木蓋，還是楊大旺心思周全特意打造的。
他說他們鄉下莊戶人家最多的就是老鼠，猖獗得很，為了確保糧食不被老鼠吃，他們都會把糧食懸掛在房樑上，但是，老鼠還是會爬上房梁去偷吃糧食。
有些老鼠運氣不好，就會跌下來，常常就會掉進敞口的水桶里，有時候也能淹死一些老鼠。
所以，楊大旺為了避開老鼠把家裡的水弄髒，在打水桶的時候，就給一併配上了木蓋。
沒想到，這木頭蓋子今日倒是派上了大用場。
安排好眾人的任務，楊家上下立刻各司其職，就熱火朝天地忙活了起來。
京之春則是去看了看楊家裝鹽的布包，這裡頭的鹽也就剩三四斤了，用來做壇壇肉，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