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衡這邊的婚事總算塵埃落定,京之春便去了小冬和小滿在城外買下的那座莊子上。
她從系統里買了兩千斤土豆、兩千斤紅薯種子。
如今四月初正是種莊稼的好時候。
沈玉笙嫁給蘇衡後,把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對蘇衡溫柔周全,對小滿和小冬也像親姐姐一般疼惜,自然對京之春這個姨母也是好得沒話說。
而且,她不僅管家有道,做生意也有頭腦。
小滿和小冬便索性把香皂鋪子裡的事全交給了沈玉笙打理。
而他們兩個娃則是一頭扎進了莊子上的土豆和紅薯地里,日日盯著苗情,比照料自己還上心。
五月里,天氣漸暖,京之春看著四個孩子各自有了安頓,便收拾好行囊,踏上了回南方的路。
她在京城依舊待不慣。
每日起來要花功夫裝扮遮掩,且日復一日地待在四四方方的院子裡,總覺得手腳都伸不開。
她還是喜歡南方,種種田,教教書的日子,呼吸更廣闊的空氣。
一路南行,她在路上遇見了七八個小乞丐,有男有女,都是五六歲、七八歲的年紀。
京之春把他們一併帶回了明州府,安置在雞場旁邊的幾間空屋裡。
那幾間屋子是前幾年修的,除了放糧食的倉庫還空著幾間,正好收拾出來給孩子們住。
這些孩子平日幫著楊家人在雞場、鴨場忙活,也會跟著京之春學醫術、認藥材、種藥材。
京之春尋思小滿和小冬往後多半要在京城紮根,鋪子也會越開越多,需要人手。
所以,趁著現在,正好替兩個娃多培養幾個幫手。
消息傳開後,杏花村、包括隔壁幾個村子也有人送娃娃來學醫。
京之春來者不拒,教一個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便都收了。
束脩一年五十文,莊稼人家家都掏得起。
也盼著這些孩子學好她的本事,能多救幾條命。
古代一場小小的風寒,就能要人命。
倒不是他們不想治,而是藥貴、請不起郎中。
很多普通百姓只能眼睜睜看著家裡人病死……
她想著,趁著還有精力,把這身醫術多傳一些人。
往後從她這裡走出去的孩子,個個都能看病抓藥,也能救更多的人。
她在這世上走了一遭,能留下點實在的東西,也算沒白活一場。
村長陳八仙知道京之春收徒後,臉快笑爛了。
沒想到他們村的娃娃也趕上好時候了,連醫術都能學了。
不僅能學,束脩還便宜得很,每家都掏得起。
他特別慶幸京之春落戶到他們村,不然這學醫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事,根本輪不到他們。
他趕緊招呼村里人備了厚禮,熱熱鬧鬧地登了京之春的門,
一進門就連聲道謝:「王娘子,杏花村有你是福氣啊!讓娃娃們去學醫,以前我們想都不敢想。娃娃們學了手藝,往後這世上就能少死幾個人了……」
京之春笑道:「村長這麼說就見外了。能給孩子們教醫術,也是我的福氣。等他們把本事學會,往後多救幾個人,也算是給我積了德。」
「王娘子還是大氣!對了,如今你收了這麼多徒弟,你家那學堂里怕是擠不下。
村裡有一間祠堂,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讓娃娃們去那兒學醫術。
那地方大,能坐下幾十個娃娃,往後要是有更多人來學醫,也容得下。」
京之春想了想,她家院子裡那間學堂確實太小了,如今娃娃們坐得滿滿當當,再來幾個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她便點了點頭:「那就麻煩村長了。」
村長擺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我這就回去讓村里人趕緊把祠堂打掃出來,明日你們就搬過去。」
京之春笑著應了:「好,那就多謝村長了。」
「害,不客氣!」
村長和村里人帶來的禮堆了滿滿一院子,都是按老規矩備的拜師禮。
芹菜,鮮豬肉等等。
還有一些魚,各種海貨。
京之春看著堆成小山的禮,把它們分了大半給楊家和阿爾特人。
她一個人也吃不完那麼多。
不過,從京城回來後,京之春便跟著楊家人一塊吃飯了。
楊老太太看她每天教娃娃們學醫累,還要自己生火做飯,便讓她直接在楊家吃。
這樣能省去做飯的時間,也能多休息休息。
轉眼到了十月。
京之春剛送走學醫的娃娃們,正要去楊家吃飯,迎面就碰上村裡的一位婦人,名叫春娥。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雖說那少年穿得破破爛爛,可一張臉生得實在好看,眉眼俊秀,讓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春娥一見到京之春,笑著打了聲招呼:「王夫子,這是下學了?」
京之春也笑著應道:「對啊,剛送走娃娃們,正打算去楊嬸兒家吃飯。春娥姐,這位少年是你家親戚?」
「害,不是!這是我給我家閨女買回來的女婿。
你也知道,我家就一個閨女,實在捨不得遠嫁,就去牙行挑了一個女婿。」
京之春打量了那少年一眼:「長得倒是俊,跟你閨女配。」
春娥哈哈笑道:「王夫子說的是,我就是看他生得好看才買的。」
說著,她忽然想起一事,便又湊近一步問道:「王夫子,你守寡這些年了,就沒想著再找一個?」
京之春一聽,立馬擺手:「我放不下我那死去的男人,暫時沒有再成家的心思。」
其實搬到杏花村這幾年,上門給她說媒的人不少,都被她用這個由頭擋了回去。
春娥自然也知道京之春會這麼說。
她壞笑一聲,湊到京之春耳邊小聲道:「王夫子,女人啊,可千萬不能虧了自己。城裡有一家南風館,裡頭俊俏的好兒郎可多了。王夫子若是覺得悶了,不妨去那裡看看……」
京之春臉噌的一熱,沒有想到春娥這般……
嗯。
一時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看京之春紅了臉,春娥嘿嘿一笑:「王夫子,你忙,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拉著那少年笑呵呵地走了。
京之春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乾咳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