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繼續胡謅:「嗯,我上次去京城,阿蘇給我配了幾個死士,我一併帶回來了,就藏在院子裡。」
楊大旺一聽,不由感慨:「阿蘇那娃是個細心的,知道你一個人住著不安全。既然他已有安排,我就放心了。」
京之春也跟著點頭:「是啊,這孩子確實細心。」
其實這次回南方時,蘇衡確實要買幾個護衛跟著她一併回來南方,保護她。
可她沒要。
她不需要人保護,買回來也是白花銀子。
送走楊家人後,京之春看著屋裡堆得滿滿當當的箱子,笑得合不攏嘴。
她挨個打開看了一遍,才發現小滿和蘇衡把皇帝賞的金子、銀子一個銅板都沒留,全給她送回來了。
還有那些布匹,全部給她送了過來。
天奶!
她現在可是真真切切的富婆了。
京之春把金子銀子挨個摸了一遍,全收進空間裡,留著慢慢用。
布匹也一併收了進去,打算下回進京時帶去給幾個孩子,她一個人也用不了那麼多。
第二日,京之春家院子裡熱熱鬧鬧地擺起了酒席,村里人進進出出地幫忙,灶房飄出的肉香混著笑聲,飄滿了整個院子。
正熱鬧著,阿爾特人接到了巴圖的來信。
信上說蠻子被打退了,巴圖又升了官,這次直接封了鎮西將軍。
正三品的武官。
這個官職,在西北算是實打實的一方將領。
信里還說,他這一回能立這麼大功,全靠漠骨蛇幫了大忙。
那蛇潛進蠻子的大帳,咬死了蠻子首領,也就是蠻子那邊的皇帝。
巴圖趁亂帶兵占了蠻子的地盤!
這一仗打得乾脆利落,論功行賞,皇帝大喜,封他為鎮西將軍,賞了他西北的宅子、田地、莊子,還有黃金和銀子。
不過賞下來的銀錢他沒往家裡送,信上說他手底下養著兵,正是急用銀子的時候,讓家裡人擔待一些。
不過,倒是把西北的特產送了不少回來。
巴圖知道楊老太太愛吃沙棗饃,這次特意多帶了許多沙棗,讓她吃個美。
還有幾匹綢緞面料的布匹,說是讓家裡人都做身新衣裳穿。
一時間,杏花村又炸開了鍋。
人人高興蠻子被打退了,也高興村里出了位少年大將軍。
只有阿爾特人、楊家人、京之春圍在一起,捧著那封信,哭得稀里嘩啦。
戰場上刀劍無眼,巴圖還活著,對他們來說比升官更值得高興。
信里也提了鐵蛋,說他也立了功,如今升了百夫長。
還提到周大壯,說他娶了媳婦,生了閨女,還認了巴圖做乾兒子。
自然周大壯如今依舊是世子爺身邊的養子。
還提了阿月。
阿月也嫁了人,嫁的是周大壯的一個幕僚。
院子裡正熱鬧著,村口忽然又響起一陣馬蹄聲。
不一會兒,村長陳八仙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巴圖達達!明州府的知府大人來了!說是來賀巴圖升任將軍之喜!」
巴圖達達頭一次見這種級別的大官,一時間慌得不行。
他看向京之春:「阿滿娘,你幫我應付下,我這頭一次見大官,緊張,害怕說錯話。」
「成!」京之春笑著,連忙起身迎了出去。
院子裡的其他人也跟著走出去。
出門,就看到最前頭有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人,他身後跟著同樣穿著不同官服的五六個男人,再就是十來個隨從,牽著三輛馬車,站在院門前不遠處。
京之春還未開口,那知府大人倒是先一步笑著問道:「這裡可是鎮西將軍的家?」
京之春連忙上前幾步,福了一禮道:「回大人,正是。我是鎮西將軍的嬸子。
不知知府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其他村里人也是頭一回見這麼大的官,一個個嚇得腿都軟了,齊刷刷跪了下去。
知府王思文見狀,連忙笑道:「都快起來,我今日是來賀禮的,不是什麼公事,不必行此大禮。」
村里人聽了,這才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一個個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
王思文環顧了一圈院子,笑著道:「杏花村當真是個好地方啊。一年之內,出了一位四品大理寺少卿、一位縣主、一位三品鎮西將軍,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說著,捋了捋鬍鬚,笑呵呵地看向京之春,「你應該就是王老夫人,縣主的娘親了?」
「正是民婦。」
「哈哈哈哈,你們杏花村這風水,怕是連京城那些大人都要眼紅了。」
京之春笑著接話:「知府大人說笑了,都是孩子們爭氣,村子也跟著沾光。」
王思文笑道:「哈哈,確實是孩子們爭氣,連帶著我這個知府也跟著沾了光。
不瞞你說,就因為這三個孩子,今年吏部考評時,我的檔冊里也多了一筆,治下出人才、出功勳的功績!
也算是借了你們杏花村的光了。」
「往後王老夫人若是有空了,常來府衙走動走動,也好讓我沾沾你們家的喜氣。」
京之春笑著應道:「大人說笑了,民婦不過是個種地的,哪敢去府衙走動。倒是大人若得閒,常來村里走走,嘗嘗村裡的新糧,也是好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聽說你們村的果子多,若本官明年得空,一定來嘗嘗鮮!」王思文笑呵呵地環顧了一圈院子裡站著的人,又朝眾人一揮手,「大家也別都站著了,先進院子,咱們好好熱鬧熱鬧!」
他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氣氛頓時鬆快了幾分。
楊老太太趕緊招呼人添桌子、搬凳子,灶房那邊又加了幾個菜。
京之春將王思文讓到主位坐下,又親自給他斟了茶。
酒席重新熱鬧起來,王思文端著碗,跟阿爾特人碰碗喝了幾口酒,又跟巴圖達達聊了聊村裡的收成,看著倒沒什麼官架子。
京之春坐在一旁,時不時接幾句話。
京城。
小滿也收到了巴圖的來信。
信是跟著西北的軍報一併送進京城的。
牛皮紙信封上壓著鎮西將軍府的印鑑,厚厚的一沓,捏在手裡沉甸甸的。
小滿坐在屋裡拆開信,字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巴圖親手寫的。
信里沒提打仗的事,也沒提升官的事,只絮絮叨叨地寫著西北的冬天冷,雪下得大,院子裡積了半尺厚,他烤著火盆給小滿寫信,手凍得直哆嗦。
又說他托人捎了一件雪豹皮的帽子。
若是小滿收到了一定要試試合不合腦袋瓜,若是不合腦袋瓜,寫信告訴他尺寸,他再叫人改。
信的末尾,還有一行字:「阿滿,若是有空,可以來西北找我玩,嘻嘻。」
旁邊還畫了兩個小娃娃,一男一女。
男娃約莫五歲,頭上扎著兩個沖天辮,騎著一頭大角羊,手裡揚著皮鞭,正朝前方吆喝著什麼。
旁邊站著一個黑臉的女娃,也是五歲上下,手裡攥著一根木棍,歪著頭瞪男娃。
小滿看著兩個小娃娃,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畫像上畫的,正是她跟巴圖初次見面時,差點打起來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