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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歡樂時光

2026-09-19 16:08:51 作者: 雪裡人家

  「我不睬他的!」林玉蓉認真地說:「倒是有不少女知青對他有意思。」

  許一鳴覺得正常,那個傢伙的確長了一副吸引女人的好皮囊。

  他抓把野蔥塞進雞肚子,又把榛蘑塞進去,塞得滿滿的。

  林玉蓉拄著腮,看著忙碌的許一鳴說:「你就不一樣。」

  「我怎麼了?」

  「你看人的時候,不那樣。」

  許一鳴咧嘴笑,臉有點紅,剛才自己看林玉蓉的時候,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他把黃泥和好了,往包著黃紙的雞身上抹了厚厚實實的一層。

  林玉蓉好奇地蹲在旁邊看,看他把那團泥糊得圓圓乎乎。

  「這麼吃倒是新鮮。」

  

  「據說古代叫花子偷著雞之後就這麼吃。」

  四隻雞都糊好了,直接放進火堆里。許一鳴洗了手,在褲子上蹭。

  「用這個。」

  林玉蓉拿出手絹遞給他。

  許一鳴看著潔白的手絹嘿嘿一笑,反手在褲子上蹭蹭。

  「還是別了,那麼白的手絹弄髒了可惜。」

  林玉蓉嗔怪地拉過他的手,幫他指縫間擦乾淨。

  「還有馮玉玉,就是喜歡唱歌那個。」

  「她怎麼了?」




  林玉蓉說起來就忍不住笑,「昨天幹活時也不知道是誰起鬨讓她唱《紅梅贊》,唱得直跑調,旁邊的人都憋著不好意思笑。」

  許一鳴笑說:「你唱得就很好啊,你怎麼不唱?」

  「我不好意思。」

  林玉蓉想像一下那個場景,就覺得受不了。

  「你唱得好還行,否則,多失禮。」

  兩個人說笑著。火堆里漸漸傳出蘑菇的香味。

  泥團燒得硬邦邦的,裂了幾道縫,往外冒熱氣。

  火狐趴在旁邊,鼻子一抽一抽的,盯著那些泥團看,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許一鳴把火挪開,挖個坑把四個泥團放進去,再把火挪回來。

  林玉蓉幫不上忙,拿出手絹幫他擦擦額頭的汗。

  「你小時候唱歌嗎?」

  「唱。我媽說我一歲就會哼歌,五歲就能唱整首的,就是跑調。」

  「那你現在怎麼不跑了?」

  「練的。」

  許一鳴說,「在江邊唱,對著水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跑了。」

  「你在江邊唱歌,別人不看你?」

  「看。看就看唄。我臉皮厚。」

  林玉蓉笑出聲,笑得肩膀直抖。跟許一鳴在一起時她感覺特別輕鬆。

  他不會說那些口號、語錄,也不會誇誇其談什麼目標、主義。

  眼神里也沒有狂熱和虛妄。

  像個熱愛生活的鄰家大哥哥。

  新來了幾百知青帶來的不僅是熱鬧,還有豐富的談資。

  在兩人熱聊的時候,榛蘑和雞肉的香味越來越濃郁。

  「哦,太香啦!」

  林玉蓉揉揉肚子,「我都餓了。」

  「第一次弄,也不知道熟沒熟?」許一鳴心裡沒底。

  「熟與不熟都沒什麼,只要開心就好!」雞好不好吃林玉蓉不在意,她喜歡這種輕鬆愜意的相處。

  她可憐的青春中,還殘餘著太多清教徒時代的禁錮。

  在欲望與清純的搏殺里,每夜都能聽見身體內部的刀槍迸鳴。

  她迷戀這樣的時光。

  泥團扒出來了,在地上涼了涼。

  許一鳴拿石頭敲開一個,泥殼裂開,熱氣猛地冒出來,香味也跟著湧出來,混著肉香、蘑香、蔥香,一股腦地往鼻子裡鑽。

  撕開黃紙,裡面的雞肉嫩得發亮,汁水順著裂縫往下淌。

  他撕下一個遞給林玉蓉。

  「好香!」

  林玉蓉笑著接過來,用力地吹了幾口,撕下一條放進嘴裡,眼睛立刻眯起來了。

  「好吃。」

  許一鳴自己也敲開一個,掰了條腿、雞屁股、雞頭給火狐。

  火狐抽了抽鼻子,滿意地眯起眼睛,還咧了咧嘴。

  許一鳴大笑,乾脆把整隻雞擺在它面前。

  兩個人一狐坐在火堆邊上,一人抱著一隻雞,吃得滿手滿嘴都是油。

  林玉蓉吃完一隻,拍了拍肚子,「好香,可惜吃不下了。」

  「只要你想吃,我隨時給你做。」

  「美味不可多得,正因為少才是美味,也更讓人珍惜。」

  「嗯,好有哲理,獎你個雞腿。」

  林玉蓉接過雞腿咯咯笑,「你看我多虛偽,其實還能吃一點,不好意思說。」

  許一鳴被林玉蓉的坦然逗得大笑。「我們可是說好了不再客氣,你違規了。」

  林玉蓉笑著點頭,她把那條腿吃完了,靠在石頭上,摸著肚子,長長地舒了口氣。

  「真好。」

  「什麼真好?」

  「雞好吃,林子裡涼快,還自由。」

  林玉蓉閉著眼睛,嘴角翹著,一臉滿足的樣子。

  火狐舔乾淨爪子,舒服地躺在許一鳴腳下。

  風從樹冠上吹過來,帶著松脂的香味,帶著炭火的餘溫。

  日已偏西,兩人一狐漫步出了林子,向河邊走去。

  今天不僅約會,還有任務呢。在這個人聲鼎沸的年代,個人的快樂被壓縮得彌足珍貴。

  兩人沿著下坡路往河邊走。火狐竄在前頭,尾巴豎得跟旗杆似的,一顛一顛地跑。

  河水漲了,帶著上游衝下來的草葉,打著旋兒往下淌。

  岸邊有柳樹,枝條垂到水裡,被水流扯得一盪一盪的。空氣里有股子腥味,是魚腥,也是水腥,濃得化不開。

  許一鳴從揹簍里掏出捆魚竿——六根,竹子的,在場部供銷社花了兩塊錢買的竿梢,自己配的竿身。

  魚鉤也是新買的,帶倒刺的鉤,鋒利得很,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他蹲在岸邊,一根一根地拴線,調漂,上餌。

  林玉蓉蹲在旁邊,把蚯蚓從罐頭盒裡揪出來,掐成段,穿在鉤上。

  蚯蚓肥,一掐一泡水,腥氣撲鼻。

  「鯉魚產卵了,這會兒的魚不要命,見啥吃啥。」許一鳴說。

  林玉蓉不懂這些,微笑看著河水裡時不時翻起的魚花。

  六根竿子一字排開,深深插在岸邊的泥里,竿梢微微彎著,像是弓上了弦。

  許一鳴在每根竿子後頭拴了根細繩,繩頭系在小樹上,怕大魚把竿子拖走。

  剛弄好,最左邊那根竿梢猛地往下一沉,彎成了弓。

  許一鳴一步跨過去,提竿,手上立刻傳來一股沉甸甸的、活蹦亂跳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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