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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安亞楠的變化

2026-09-19 16:09:56 作者: 雪裡人家

  許一鳴撓撓腦袋,沒吱聲。

  他昨晚的預感是對的,終歸還是攤上事了。

  安亞楠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三年之約,一天都不能少。三年之內,你不能跟她有任何越界的事。」

  許一鳴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安亞楠等著。

  河水流著,嘩嘩的響。

  風吹過來,把安亞楠的頭髮吹起來,落在她臉上,她沒撥,任憑頭髮在臉上胡鬧。

  許一鳴做好一切心理準備,忽然說:「我放不下她。」

  他暗暗鬆口氣,那股令他懼怕的執念沒蹦出來搗亂。

  安亞楠的眼睛暗了一下,像燈被風吹歪,晃了晃,又亮起來。

  她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答案。

  「那就三年。」

  她說,「三年之內,你不能跟她在一起,不能跟她好。三年之後,你要是還想跟她,我不攔你。」

  許一鳴說:「這不公平。」

  安亞楠說:「公平?你把我看了個精光,晚上回去還那樣,你跟我講公平?」

  許一鳴的臉又紅了,紅得發燙。

  他低下頭,看著腳底下的草,好大一個把柄落在安大隊長手裡。

  

  安亞楠站在那裡,看著他低下去的頭,伸手在他頭頂上拍了一下,微微一笑。

  「行了,就這麼定了。」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走回來蹲在河邊洗起了衣服,「我不能說話不算話。」

  「大隊長,你就別折騰我了!」許一鳴尷尬地直摳腳。

  安亞楠不理他,自顧自地洗著。「李娟幫你洗過那個嗎?」

  「洗……過。」

  許一鳴一說這事就臉似火燒。

  安亞楠扭頭看了他一眼,說:「其實,你和李娟的關係最奇怪。」

  「怎麼怪?」

  「不是親朋也不是好友,倒像夫妻。」

  「拉倒吧,我倆從小一起長大,她在我眼裡是個鼻涕蟲,暴力女,我在她眼裡就是個泥球,惹事精……」

  安亞楠笑笑,「人是會變的。」

  「我們的友情永遠不會變!」

  安亞楠搖了搖頭,男人和女人之間哪有什麼真正的友誼。

  一天的工作從拉糞開始。

  拖拉機掛著一個鐵皮拖斗,裡頭裝滿了漚好的沼糞肥,黑乎乎的一大車,拖拉機一晃,糞肥臭得要命。

  送一個來回要一個多小時。

  許一鳴坐在駕駛座上,戴著口罩哼哼著歌,想唱什麼就唱什麼。

  火狐趴在副駕駛座上,尾巴搭下來,一晃一晃的,對這臭味已經習慣了,連鼻子都不皺一下。

  見許一鳴的拖拉機回來,安亞楠跑到拖拉機旁邊把水壺遞進駕駛室。

  「把你的壺給我。一會我再去打。」

  草帽下的臉上帶著笑,那笑容跟往常完全不一樣——沒了乾脆利落,多了份柔軟。

  許一鳴傻愣愣地接過水壺,殼身和揹帶綠得鮮亮,不像自己那個磕得都是坑,揹帶上黑乎乎的機油刷都刷不掉。

  「累了就歇會兒!」

  安亞楠臨走前又囑咐一句,差點給許一鳴干宕機了。

  安大隊長,你又鬧哪樣?

  好好當你的大女主不好嗎?

  學什么小媳婦?

  「啊……不累。」

  安亞楠微笑著看著許一鳴,對自己剛才的表現很滿意。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沖許一鳴揮了揮手,才大步往地里走。

  許一鳴蒙了,今天安亞楠的眼神里,突然多了點什麼,是什麼說不上來,就是讓人心裡發毛。

  許一鳴把水壺放在旁邊的座位上,陽光下水壺發出翡翠般的綠。

  許一鳴看了會兒甩甩頭,也不知道遭受內外夾擊的自己,還能不能挺過三年。


  許一鳴發動拖拉機,突突突地往地里開。火狐好奇地聞聞水壺,尾巴甩了一下。

  太陽剛爬到頂,熱得人昏昏沉沉。許一鳴把拖拉機開到樹蔭下休息一會,順便檢查一下履帶。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安亞楠端著個白色搪瓷缸子過來了。

  「喝口水。」

  安亞楠把缸子遞到他面前。

  「先不喝。」許一鳴晃晃滿是油污的手,繼續用扳手擰螺絲。

  安亞楠也蹲在旁邊看他忙乎。忙完了又遞上缸子,「看你嘴唇都幹了,趕緊喝水。」

  「我先去洗手。」許一鳴看眼白色搪瓷缸子實在不忍心。

  「沒事,髒了再刷。」

  安亞楠把缸子往他手裡塞,手指碰到他的手背,涼絲絲的。

  許一鳴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大半,長長地舒了口氣,把黑乎乎的缸子還給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謝謝大隊長。」

  安亞楠接過缸子,笑眯眯的站在旁邊看他擰螺絲。

  許一鳴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後腦勺上,像一小片曬得發燙的日光,不疼不癢,卻讓人不自在。

  「履帶鬆了?」她問。

  「嗯。」

  「要緊嗎?」

  「不要緊。」

  許一鳴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拿起搖把準備發動拖拉機。

  安亞楠還站在那兒,沒有要走的意思。許一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點「你怎麼還不走」的意思,

  安亞楠像是沒看懂,笑眯眯地往後退了兩步,站在地頭上,抱著搪瓷缸子看他發動車。

  拖拉機突突突地響起來,黑煙從排氣管里往外冒,許一鳴爬上駕駛座,掛上擋,沖她擺擺手往地里開。

  從後視鏡里,他看見安亞楠還站在那兒,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藍點。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

  家世好、長得漂亮還聰明能幹,按理說有這麼個女人追自己應該感覺幸福,可自己卻為什麼感覺是負擔呢?

  是兩個許一鳴在較勁?

  還是因為人們總是喜歡與自己相似的人,總是喜歡那些感覺可以控制的人?

  不可控帶來未知,未知讓人恐懼,恐懼帶來誤解,誤解又造就了高牆。

  滿腦子的疑問被拖拉機的轟鳴聲攪得稀碎。

  開了兩趟,他把車停在地頭,跳下來檢查水箱。餘光里又瞥見那件藍衣裳走過來。

  這回她手裡拿著條毛巾。

  「擦擦汗。」

  安亞楠把毛巾遞過來,白毛巾疊得方方正正。

  許一鳴客氣地說:「大隊長,我這有毛巾。「

  安亞楠不收回手,「別提你那毛巾了,都餿了,你大概從來不洗吧?「

  許一鳴嘿嘿一笑,「娟子常洗,一天就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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