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亞楠說:「是許一鳴同志的設計……」
「現在他的問題還沒定性,安大隊長稱他同志是不是有些不妥?」
李波又插話敲打安亞楠。
安亞楠笑了笑沒再往下說,對孫處長道:「你在這多住幾天,體會一下這間房子的妙處。」
「好啊!」孫處長掃眼李波應下來。心裡暗忖,看來自己以許一鳴為突破口調查,方向肯定是對了。
「安隊長,一會我跟大家見一見,你來安排一下。」
趙玉林第一個湊上來,說:「大隊長,我來安排?」
安亞楠瞥了他一眼,點頭答應。
知青們陸續從地里回來,趙玉林立刻上去熱情地招呼大家,好像平時很熟的樣子。
「林玉蓉,這次王總隊下命令,讓我們應對檢查組要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只談農事……」林玉蓉扭著頭,淡淡地說。
趙玉林也不在意,一再叮囑:「你第一個進去,要想好自己該說什麼。總隊的通訊員李波可在,說錯話的後果你應該知道。」
檢查組不會常駐,王總隊可常在……」
林玉蓉臉色一白,咬著嘴唇點點頭。跟著趙玉林進了臨時指揮部。
「林玉蓉同志,別緊張,我們就是隨意聊聊。」
孫處長見林玉蓉臉色不好,笑著安撫。
林玉蓉忐忑不安地點了點頭。
「你是最初的那十幾個隊員之一?」孫處長笑問。
「是的。」
「這一路不太平吧?」
「嗯,有狼。」
「那你們怎麼應對的?」
林玉蓉低著頭,避開李波和趙玉林的目光,「許一鳴同志的槍法很準,是他帶領我們戰勝了狼群的數次進攻。」
趙玉林和李波的目光陰狠地盯著林玉蓉。
李波插話,「林玉蓉,你現在還稱呼許一鳴為同志嗎?」
「哦。」林玉蓉低著頭應了聲。
孫處長擺擺手,「總部還沒定罪,叫聲同志也沒問題。」
他繼續問道:「幾天前的大會你也在?」
「在。」
「能簡單描述一下嗎?」
「林玉蓉,你回答問題要想好,不能亂說。」李波陰鬱的聲音又響起來。
林玉蓉緊緊握著衣襟的手白得像紙。要為許一鳴喊冤的話就在喉間盤旋。
「孫處長,林玉蓉的出身不好,在支隊裡發言時也是一言不發。」
趙玉林看著林玉蓉的表情,趕緊搶在她說話前堵住她的嘴。
「什麼出身?」孫處長問道。
趙玉林又替她說話:「資本家出身。」
孫處長看了眼林玉蓉,態度淡了些。「是民族資本家的還是買辦資本家?」
林玉蓉心中一寒,那股支撐她喊冤的力量瞬間消散。
「民族。」
孫處長點了點頭,「嗯,還好,你說一下那天的情況吧?」
林玉蓉咬著嘴唇,說:「大會開得很成功……」
孫處長眉頭一皺,問:「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許一鳴同……他被打了。」林玉蓉猶豫再三還是說出口。
孫處長看了眼她慘白的臉色,便不再追問,有這一個資訊就夠了。
「行,你先出去,有機會再談。」
林玉蓉咬了咬嘴唇,終究還是沒敢喊出冤情。
她走了出去,下一個人進來。
「李娟,你是哪裡人啊?」
「哈市。」
「來這裡多久了,有什麼感受?」
李娟掃眼虎視眈眈的李波和趙玉林,
「我來了快一年,這裡很艱苦,冬天冷得鬼呲牙,夏天蚊蟲能吃人,但我們那顆開荒的心不變……」
李娟長在紅旗下,這套話說得很溜。
孫處長點了點頭,見她說話乾脆利落,便嘮起了家常。
「哦,你跟許一鳴同志的家是鄰居?」
「我們是機械廠家屬院子弟,從小一起長大。」
「青梅竹馬……」孫處長笑說。
李娟的臉紅了,「他就是個泥球,惹事精……」
孫處長呵呵笑,隨口問道:「他在會上挨打了?」
李波神情一變,還沒等他開口,李娟已經接上話,「領導,許一鳴是沒王總隊他們口號喊得響,可他不敢有一點不敬……」
孫處長隨意地問:「那誰最尊敬呢?」
「當然是王總隊和劉處長,他們在大會小會上反覆說,可忠誠吶!」
趙玉林不明所以,覺得是通天的梯,趕緊接話道:「這點我也可以證明,是有這麼回事。」
李波雖然級別不夠,可也知道這件事,此時臉都白了。
孫處長微微一笑,又轉移了話題,「你們的伙食怎麼樣?」
「今天中午燉魚。」
「喲,伙食不錯嘛!」
「差得遠了,我們剛來時吃得才好呢!」
「為什麼啊?」
「那時人少獵物多,魚、野豬、鹿肉吃不了都做成燻肉,每頓都有魚有肉。」
「哈哈哈,你們在這艱苦的環境倒活得滋潤!」
「主要是許一鳴天天進林子打獵。」
「你們還用狼抓田鼠?」
「領導,不瞞你說,我一開始也覺得他胡鬧,可現在看,我們隊裡的田鼠最少,被破壞的菜和糧食也最少。」
李娟根本不管李波和趙玉林的眼神,一個勁說:「他管這個叫什麼生態鏈,老話說一物降一物!」
「是這個理!」
孫處長笑說:「那他怎麼保證狼能乖乖聽話呢!」
「他說狼是非常聰明的動物,懂得互相幫助的生存法則……」
「李娟,他那是為惡狼張目,你還在宣傳他那套歪理邪說!」李波實在忍不住,大聲呵斥。
「哎!」孫處長阻止道:「許一鳴同志對狼的評價很客觀,狼確實非常聰明,集體狩獵,分工明確!」
李娟說:「可不是嗎,現在那些狼也跟著拖拉機轉悠,從來沒傷過人。」
「等傷人就晚了!」李波在做最後的掙扎。
「誰能保證把這荒原上的狼打絕了?」李娟對他一點不怵!
孫處長笑著打圓場,「李娟同志,謝謝你提供的情況,午飯還要嘗嘗你的手藝喲!」
「我也是趕鴨子上架,做得不好你可別笑話我!」
「哈哈,怎麼會呢!」
李娟出來,其他人又進去,可出來時臉色都不太好看。
祖剛進去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陳衛東問:「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