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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匯演開始

2026-09-19 16:12:15 作者: 雪裡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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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亞楠拿出手絹,手伸到一半把手絹塞到許一鳴手裡,「擦擦汗。」

  許一鳴接過來,擦完還給她。

  「買什麼了?」

  「一百六十斤糖,五百斤鹽,二百斤醬油。」

  「天哪,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呀?」

  「女同志身體不好,每月發點,誰有個感冒發燒的,也發點。」

  安亞楠氣得給了他一拳,「只有肝病、低血糖、肺結核等疾病才能發點糖,哪有你這麼幹的?」

  「嗨,這玩意還精貴?」

  許一鳴真沒注意過這事,「明年我們開春養蜂,一定得實現糖食自由。」

  安亞楠氣笑了,「看把你能的!」

  許一鳴說:「林子裡十幾處野蜂巢,我都不願意弄,等開春全部收編。」

  「你這麼弄多招風?」

  安亞楠越想越氣,惱火的擰了他一下,「還顯得我這個老支隊長特無能。」

  許一鳴咧嘴一笑,「你才知道啊!」

  

  「嘚瑟!」

  安亞楠撲哧一笑,從包里拿出一件藍色中山裝,在他身前比量。

  「試試怎麼樣?」

  「不用,就穿這件挺好!」許一鳴拍了拍沾著點油污、松垮的綠色上衣。

  「快脫!」安亞楠眼睛一瞪。

  許一鳴嘟囔著脫下外套,露出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紅線衣。

  套上嶄新、合身的藍色中山裝,邋遢的司機師傅,秒變精神小伙。

  安亞楠眼睛彎成新月,幫許一鳴整理好領口,肩膀,滿意地拍了拍。「明天上台就穿這個。」

  「你買的?」許一鳴摸摸衣服料子,迪卡的,價格不低。「給我?」

  「不給你還給誰?」

  安亞楠點頭,「還有一件毛料的,太貴!」

  許一鳴忙說:「多少錢,我給你。」

  「給個屁!」

  安亞楠惱火地拍了他一巴掌,擰身往招待所走。

  「給錢發什麼火?」

  許一鳴摸摸新衣服,再低頭看眼又肥又長的勞動布褲子,像沒有盛滿東西的口袋,掛在他那又瘦又長的腿上。

  和新衣服極不搭配。彷佛一個漂亮的新娘子身邊,站著一個又老又丑的新郎官。

  褲腳上還有一個沒有補綴的三角口子。他所有的褲腳上幾乎都有這樣的口子,這大半和他經常進老林子裡有關。

  整天和樹枝、灌木叢打交道,一不小心,褲腳就會被樹枝剮破。

  即使這樣,他仍然是個讓姑娘們一見傾心的人物——

  方方的下巴,稜角清晰的嘴巴。

  黑而柔軟的頭髮鬆鬆地披向腦後,彷佛修剪過的、不寬不窄的眉毛,整齊地、直直地伸向太陽穴,只是在眉梢有那麼幾根,微微地往上翹著。

  這使他在不動聲色的時候,也給人一種神采飛揚的感覺。

  也許因為黑眼珠比平常的稍大了一些,目光總顯得凝重、遲緩,還有點兒淡漠。

  「褲子和鞋沒買到!」

  安亞楠停下,回頭看他,明白他眼中的意思。

  「那這件衣服豈不是明珠暗投?」許一鳴摸摸板正的領子,笑問:「能退不?」

  安亞楠轉身又往回走,步子又大又急,抬腳就踩在許一鳴的腳面上,「你就天天氣我吧!」

  許一鳴想躲,挪到一半又停下,看她挺用勁,踩到空地上一定很疼。

  「哎呦!」

  他誇張地捂著腳慘叫。

  安亞楠抿著嘴樂,「活該!」

  匯演在總部大禮堂舉行。

  禮堂是間五十年代的蘇式磚瓦房,能坐四五百人。

  台上拉著大紅橫幅,燈泡一串串掛著,亮得晃眼。

  各總隊的節目輪著上,有快板、相聲、舞蹈、獨唱,台上演得熱鬧,台下掌聲也熱鬧。

  一個跳新疆舞的姑娘轉圈轉得飛快,裙擺飄起來,台下有人吹口哨,引得一群男知青不懷好意地鬨笑。


  各領隊立刻站起來,瞪了自家起鬨的男知青一眼,這幫傢伙才老實下來。

  一段山東快書說智取威虎山,說到小分隊潛入座山雕老巢,說書人把驚堂木一拍,台下叫好聲差點把屋頂掀了。

  馮玉玉上台的時候換了一件紅毛衣,頭髮扎高了,露出修長的脖子。

  她唱的是《南泥灣》,聲音比平時亮,放得開,高音處穩穩地頂上去,沒劈。

  台下安靜下來,前排幾個老人開始跟著節奏拍手。也帶動了全場掌聲。

  歌唱完了,馮玉玉激動地站在台上,掌聲比任何一次都響。

  有人喊出了「再來一個」,讓馮玉玉的心情更加雀躍。

  雖然很想再唱一首,但看著報幕員已經要出來,她只得鞠了個躬下去了。。

  接下來馮敏唱的是《邊疆的泉水清又純》。聲音清澈,每個字都送得遠,後頭的人都聽得清楚。

  唱到「一條心」的時候,台下有人輕輕跟著哼,哼的人越來越多,變成一片嗡嗡的聲音。

  馮敏唱完,眼睛有點紅,鞠了個躬,快步跑下去了。

  許一鳴是三人中的最後一個。

  他穿著安亞楠買的那件新衣服,穩步走到話筒前頭,對台下鞠躬後開口唱。

  「一條大河波浪寬——」

  開場聲調不高,但很醇,像一口老酒剛開啟蓋子。

  第一句唱完,台下已經沒人動了。第二句「風吹稻花香兩岸」,他的聲音往上走了一點。

  禮堂里靜得像沒人一樣。

  後排有人想咳嗽,憋著,憋不住了輕輕咳了一聲,趕緊捂住嘴。

  「這是美麗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

  唱到這句,許一鳴的聲音放開了些,很穩,像一條大河在平原上慢慢流,寬,深,不急。

  前排一個老頭放下了手裡的茶杯。中間一排有人閉上眼睛靜靜聆聽。

  唱完了,台上安靜了兩秒鐘,然後掌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拍手,是那種從心裡頭往外涌的、控制不住的、噼里啪啦像炒豆子一樣炸開的掌聲。

  台下的知青們紛紛站起來鼓掌,喊好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前排幾個女知青激動地使勁拍手,拍得手心通紅也不停。

  許一鳴面對這洶湧的掌聲波瀾不驚,平靜地向台下觀眾鞠了個躬,揮揮手轉身走了。

  前排那個老頭在掌聲還沒停的時候就站起來沿著過道往後台跑。

  他雖然頭髮花白,但跑起來邁著小碎步,動作很快,身邊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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